可他抱住的只有一团空气……
滕洛炀一阵心悸,梦醒了。
梦醒后只有双人床另一侧的冰冷,黑黢黢的卧室落针可闻,说不出有多压抑难受。
七年,他和易箫来来回回都折腾七年了。
滕洛炀昏昏沈沈地突然想到,自己为什么要和易箫折腾这么多年
当初易氏的产业已经到手,滕家也认可了他的家主身份,以他当时的能力和手段,可以气死滕家人的方式不下千百种,他为什么非要娶易箫不可呢
这么多年他权势滔天,要逼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易箫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但是他为什么没有怎么做呢
他真的想让易箫给沈逍腾位置吗
或者说,他想要沈逍的欲望真的多过易箫吗
以前滕洛炀想不通,现在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要的只有易箫。
沈逍走了这么多年,他最多只是遗憾,但没有易箫,他活不下去。
他喜欢易箫,他喜欢易箫,喜欢到根本离不开易箫了!
权利,名望,财富,从小在滕家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这样的环境让他渐渐丢失了自我,让他变得麻木变得错乱。
他从前被太多东西蒙蔽了心,蒙蔽了眼,以至于到现在易箫丢下他彻底离开了,他才蓦然醒悟。
有什么用呢
易箫在他身边的时候从来没有被好好对待过,现在迟来的深情又有谁能看到呢
一整夜,滕洛炀翻着易箫看过的书,摆弄易箫养的花花草草,弹着易箫弹过的钢琴,他不知自己何时失去的意识。
滕洛炀醒来时,首先刺激他感官的是一股从餐厅飘来的熟悉的食物香味。
刚睡醒的大脑模模糊糊,他没给自己任何思考的余地,赤着脚不顾一切地朝餐厅奔去。
餐桌上摆着热腾腾的早餐,厨房裏的男人穿着围裙,正背对着他忙碌。
滕洛炀连呼吸都急促了,他缓步上前,喉咙艰难发声:“箫……”
这时,厨房中的男人回头,灿烂一笑:“滕总,您醒来啦!”
小郑的脸清晰分明,滕洛炀的梦瞬间破裂。
也是,小郑的背影看起来比易箫结实多了,也就是他最近浑浑噩噩地才会看错。
滕洛炀木偶一样地坐下,示意餐桌:“这些都是你做的”
跟易箫做给他的一模一样。
“不是,我都是冰箱裏现拿的。”小郑打开冷藏柜给他看,“有好多混沌和生煎,都是滕总你喜欢的口味,想必是易总之前准备的吧。”
滕洛炀呆呆地看向冰柜,给他准备的早点码得整整齐齐,除了易箫还有谁
都是给他准备的……
易箫对他,从来都用心到极致。
只是从前易箫一次次地给他送这送那,他却觉得厌烦随手扔了。
他扔了易箫的东西,所以最后易箫也把他丢下了。
滕洛炀舀了一勺馄饨送进嘴裏,却怎么都没法咽下。
他觉得憋闷,他觉得难受,更多的是恶心,为自己所做过的种种恶心。
易箫这么多年是怎么忍过来的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心裏在想什么
滕洛炀简直没法想象。
最后滕洛炀真吐了个天翻地覆,小郑吓傻了,忙把人送去医院吊了两瓶水。
滕洛炀隔断从前毫无意义的社交,哪裏都不去了,成日泡在公司将自己浸在工作裏。
只有半夜才会缩在酒吧角落默默将自己灌醉,偶然有人认出他也不敢主动上前打招呼,只能悄悄扎堆议论。
“刚死了老婆就出来花天酒地还真不是一般人吶。”
“这有什么,他那老婆在他眼裏就是个屁。”那人声音又压了压,“当年他死了亲爹眼睛都没眨一下,何况如今只是个失去利用价值的垫脚石……”
“……”
人来人往,滕洛炀难免听到几句,但是他无心辩驳什么,也没必要。
他确实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易箫倒霉,所以遇到了他。
滕洛炀一杯一杯地往下灌,这些日子他越来越沈迷这种神志不清的感觉,只有醉了没有意识了,他的心才不会那么痛。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双手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关切道:“洛炀,你没事吧”
是个关心他的人,滕洛炀下意识出声:“箫箫……”
沈逍用力扶住他,“是,我是逍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