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实践,忽而一声巨响从剧组那边传了过来,似乎还有些余震。很突兀的,猫儿被吓得打了一个饱嗝。
几声尖锐的惊叫声很凄厉,似乎是出了什么事。
“坐着,别动,我去一下就来。”傅之修反应比他快,大长腿一下就走了好几步,只留了这么一句话叮嘱乔初意。
猫儿并不想一个人被留在车上,可是身上寄着的安全带太牢固,他完全不会解开,“傅先生……傅先生,您别丢下我一个人!”起码把安全带解开先呀!
就在他三两下跟安全裤斗智斗勇的时候,一双大手伸了过来,咔擦一声就解开了,乔初意抬起头,就看见去而覆返的人拧着一双俊到不行的眉,但神情颇为嫌弃。
乔初意也不管,一不做二不休,双手扒拉着人肩膀就往上蹭。
“行了行了,别乱动了。”
他被稳稳的抱了起来,而后被一件大衣盖在身上,顺带也遮住了他的脸。
“娇气。”还蠢。傅之修大发慈悲的没有说出后面的词汇,怕这小猫一样的人等会回过神又要跟他闹脾气。
“没有。”乔初意顶嘴,脑袋瓜子好好的藏在衣服裏,闷闷不乐,他只是没坐过副驾驶,第一次系安全带,这不能怪他不懂。
“待会不要怕。”傅之修隔着老远就听见了很多人慌乱的声音,但不见烟雾,起码不是起火。
走进了些才听见有人颤着声音打着电话,“快来救护车,地址是梅邻园……伤者,高空摔了下来,麻烦快点!”
高空?
待傅之修走进裏面,一大滩血迹晕在地上,正中央躺着个人,没有人敢靠近,一是怕急救做的不好,伤到人,二是怕破坏了现场。
还有人报了警。
乔初意躲在人怀裏,有一股股难闻的味道渗透了进来,腥臭,很浓烈,激得他整个胃跟着动荡。
他轻轻挣动了一下,想询问臭a要不要离开这个,就听见有人跑过来急匆匆的跟傅先生打报告。
“傅总,是吊威亚的设备出了事。本来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就松散了。”
乔初意认出这个声音的主人,是剧组的副导演。
威亚?!
乔初意忽然记起昨晚江殊越特意的提醒,那人说是谁都好,就是他不能上威亚。猫儿悄悄拉开一点衣襟的缝隙,一片睁目的血红霎时闯入眼帘。
怎么会……正中间躺着一个人……是他不认识的人。
——是谁都好,就是你不能上威亚。
江殊越的声音跟被无限放大似的,缠在猫的耳边。
傅之修伸手拉紧被弄开的衣服,摸了摸衣服下的脑袋瓜,示意旁边的人继续说。
“本来这场戏是乔先生上去吊威亚,这不是因为他生病了,就弄了候补的打手,谁能想到,这……”那人说话越来越急,最后几乎是慌乱的直跳脚。
“保护现场,救护车呢?”
“在来了,傅总……这可怎么办?”
旁边又是一阵骚动,救护车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响,人很快就被抬着上去了,留下一地的痕迹。
剧组开工不到几天,就发生这样的事情,即使是个打手,那也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
“慌什么慌。”傅之修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救人是医院的事情,调查事故原因是警察来做,你们……好好想想是哪裏出了错,导致这个局面。”
他察觉到怀裏人开始抑制不住的乱动,不明所以,还是抱着人就走了。没过几步,忽而怀裏的挣动更大了。
小孩几乎是费劲力气的扒拉开他,遮盖的衣服掉到了地上,人也跑到几步外头的拐弯处,弯下了腰垂着头。
“怎么了?!”
乔初意控制不住自己,弯下腰的瞬间,竟是将方才吃进去的全部吐了个干凈,吐不出东西就干呕了一会。
胃部的酸涩让他觉得很难受,他眨了眨眼睛,用手背抹掉眼裏眨出的泪,一个禁不住又干呕了一会。
男人皱着眉,护着他,替他顺了顺背,冲着副导演喊,“拿杯热水来!”
这声音中的冷冽激得猫一阵激灵,比水来得更快的是眼泪,止也止不住,乔初意干脆放任自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乔初意觉得比起这反胃的感觉,心裏还有更加添堵的东西,但是他说不出来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只觉得哭是一种最好发洩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