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就是他。”客厅外头的走廊边传来了一位年老女佣丝毫不加掩饰的声音。
“这就是傅先生吗?”还有一个没有听过的年轻女人的声音。
“当然不是啦!就他?!”年老的女佣啧了一声,颇为阴阳怪气道,“那个人是傅先生不知道从哪裏捡来的,可作恶得很。要不是先生可怜他,还指不定在哪裏流浪呢。”
被她指指点点的人正瘫坐在一个很大的纸箱裏,漫不经心的听着这几句闲言碎语,甚至觉得听的有些渴了,端起水杯非常勉强的舔了一下裏面的水。
他正着一身宽松的纯黑睡袍,松松垮垮的,衣服明显不是他的尺寸,袖子被卷了好几轴,露出一小截细瘦的白腕。
他不动声色的侧了一下头,假装有在好好的看屏幕裏的汤姆猫追小杰瑞。
屋外的交谈声还在继续着……
“是个很坏的人吗?可是他看起来好乖啊。”
“长得是人模人样的,但那肚子裏不知道藏着多少坏水。”
乔初意心裏哼了一声,脸上却是风平浪静的模样,唯有那后颈处紧绷的肌肉线条,昭示着他的不满。
他在这裏住了好一段时日了,这些流言蜚语就没有停过。
但是他无力反驳,毕竟他不是这个身体真正的原主,自然无从得知这个身体的主人是不是真的这么作恶多端,遭人嫌弃。
但是这些谈资,着实是恶语伤喵六月寒。果然人类,全都是愚蠢的!他心生不满,自然也不想那嚼舌根的仆从好过。
稍稍伸出软软的小舌头,把残留在唇珠上的一点水渍舔凈,就将搁在茶几上的水杯拿起来,悠哉悠哉的晃了一下,假装一个拿不稳,直接往地上摔去。
演技拙劣的可怕。
清脆的碎裂声引来了外头的女佣们。那个年老的奴仆一换态度,人前人后不是一个模样,着急的问着人,“小少爷怎么了!”
“别扎到手,您坐着。”
“……”
乔初意瞇起眼睛看着她们收拾,似乎觉得还不够乱似的,稍微收了收睡袍下赤裸嫩白的足,对自己正坐着的纸箱就是一顿撕……
很快,满地的碎纸屑又惹得仆从唉声嘆气。
可是始作俑者却很开心,甚至想在地上打个滚。
学着人类的两面三刀,脸上刻意的装出忧郁的神情,嘴裏也说着抱歉的话,“我不是故意的。”
一点也听不出丝毫诚意在裏边。
可惜他还没兴风作浪多久,门外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而后是管家彬彬有礼的言谈,“小少爷刚起,就在裏边。”
大概是他的经纪人来了。
来催促他去练歌的。
乔初意沈着一张脸,这个身体的相貌生的惊艷。皮肤很白,不上粉底眼影,也丝毫找不出一丝瑕疵,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人畜无害,最适合踏足娱乐圈当个小花瓶了。
可是……
可是!
谁家的宠物猫不是被好好的养在家裏的!谁家的猫还要出去打工挣钱的!那些老说要把猫扔去猫咖打工的铲屎,不也只是口头过过瘾吗!
为什么!
为什么到他这裏,他就要自力更生呢?!
怎么自己堂堂一只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小猫咪,最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待在人类的世界裏,一边出卖着自己的灵魂,一边被人酿酿酱酱,索求无度?!
乔初意简直气的整个人都鼓鼓的……
他原本真的只是一只四处飘荡的小猫咪……
……
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在这个身体醒来的时候,尽管已经是过了初春,可是北方的天气还是冷得厉害。
而这个人类的身上只有一部没有电的手机和一张红票票,无比可怜的紧。
他脑海裏只有一点点原主留下来的记忆,知道自己名为乔初意之外,什么都记不起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蹲在一个水洼旁发呆。裏头是融化的雪汇成的小水流,臟兮兮的。索性还能看出自己一个大概的模样。
这个身体看上去很年轻,脸色却很不好,好像生了病,手脚无力的,下颚上淡青色的血管触目惊心。
猫儿不是第一次用人的身体醒过来,所以并没有一开始的惊慌。通常只要过一小会就可以顺利回到自己的猫身裏,就自然而然的蹲着等着时间。
直到肚子叫的愈发的响……无奈大着胆子,小手攥紧了红票票,走进了一个看起来很廉价的商店,想买点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