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傅之修脸上看起来有些疲惫,眼眸裏没有一点光亮,他听见那小孩喊自己了,但依然站在门口没怎么理人。
在他这个角落,刚好可以看见厅裏挂着的巨大时钟,古铜色的时针落在偏25度那裏,半夜接近两点,这小孩还没有睡觉。
早孕期间的睡眠很重要,而他却没有任何理由的放任自己,熬到这个点?
到底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觉得可有可无?
还是一点都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任意作息混乱也没关系。想到这裏,整个脸色已经沈的很是可怕了。
但小猫儿一点都没有註意到这个细节,不知道是多亏了夜色,还是终于见到久违的傅先生太开心,还想着起身去到那男人旁边,猛吸一口傅先生身上好闻的信息素味道。
“傅先生,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想我吗?乔初意将脚伸出来,轻轻落在地板上,找着不知道被自己踢去哪的拖鞋。
傅之修盯了那个睡得乱糟糟的毛茸茸的头好一会,才开了口,声音很低,“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语气裏裹挟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味,气氛转眼间就变得有些凝滞。
乔初意才缓缓意识到傅先生的情绪不太对,他意识到傅先生生气了,原本因为喜悦而牵动的唇角逐渐的落了直,心裏陡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如果他再活得久些,大概能明白,这抹情绪叫做失落。
“现在几点?”男人抬起眸子,不冷不淡地又重覆了一遍问题。
乔初意垂着脑袋,摇着头想说不知道,但话迟迟开不了口。
身体倒是先动了,他把自己的脚缩回了被子裏,扯着被子就一屁股一屁股的往后挪着。
似乎是想靠着距离,来给自己营造一个所谓的安全感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傅先生经常凶他,经常对他发火,心臟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的砸了一下又一下,把满腔的期待砸得细细碎碎,只剩一片残渣。
人的感情若总是不被珍视,一次一次的被打击,就算有吃的,猫也是会跑的,毫不眷念的,一点都不会再回头的。
“说话。”男人扯了扯衬衣上的领结,扯散了些,往床边走了几步,把领结扔在被小孩睡皱了的床上。
“……我不知道。”猫儿原本乘着光的漂亮眼睛,在这样步步逼近的诘问中,变得紧涩极了。
“我就想知道,你脑子裏天天在想些什么?我捡你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成年了。”
说完沈默的看了缩在被窝裏的人一会,才走进浴室裏,简单去打理一下自己。
乔初意听见他进去了浴室的动静,直到有水的声音传了出来,才慢吞吞的把脑袋从被窝裏透出一点来。
脸蹭在柔软的被面上,强迫自己不去想别的,暗嘆蒙在被子裏真的很闷,把自己胸口都堵得闷闷的。
对着虚空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上上下下间,胸口那份钝痛依旧没有半点消散。
干脆卷起这一身毛茸茸的被单,准备回自己的卧室裏呆着去。
他不想再惹傅先生生气了。
心裏在想,不管之后傅先生问什么,都不要再说今晚是在等他回来之类的话了。因为……八成得到的回覆,也是绷着一张黑脸说不用等我,睡你自己。
小猫很不开心,哆哆嗦嗦的迈着两细细软软的腿,回到次卧的床上,躺在上面,满满都是一些被单洗浴晒过太阳后的味道。
好闻,但这会乔初意一点都不喜欢。他将脸埋在被单下,上面存留着傅先生淡淡的信息素味道。
尽管心裏很别扭,但身体上却还是忍不住,将被子全部卷到了身上。
等到傅之修出了浴室门,才发现那小孩已经不在这个房间裏了,连同着他的被单,一起被某个人顺溜着偷走了。
他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其实现在冷静下来后,大致也推断出来为什么小孩要跑到这间房裏睡觉,大概是在等他回来的。
只不过这种方式不太可取,既消耗自己时间,又以自己身体健康为代价,来等一个人。
这种“牺牲”,对于一个常年谈项目的企业总裁来讲,是愚蠢和莽撞的。
被子被拿走了,这个时候也不想去叫醒其他仆人,他只能去次卧裏抱回另一床被单了。
推开门的时候就听见小孩略重的呼吸声,他没有丧心病狂到想拿回自己的被单。
但是另一床被单却被这小孩压在身下,当成了床垫。他极少在不做那事的情况下和乔初意睡在一张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