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麒麟的轻功不差,但是千烈风的轻功只能更好,偏偏师傅大人的内力不济,一路上小徒弟都要拽拉着自家的师傅大人。
“麟儿!”
顶着剧烈的风,师傅大人只能提高声音叫着。
小徒弟不明所以,只回头看被他拉着的师傅大人。
师傅大人却是突地往前了一些,嘴唇几乎就是贴着小徒弟的耳朵,说道:“现下,你还可以回去的。”
小徒弟面上的神情一滞,双眼看进身后那人的双眼中,发现的,只有那一片澄清,最终也只是扯出个笑容来,便回转回去带着自家师傅大人继续往前追去。
“……”
……
几人拖拖拉拉,再次看到千烈风的时候,他的面前正站着一名全身黑色的人物,除这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人,可以想见,之前在客栈中出手伤人的就是这位了。
这人全身都笼罩在黑色的纱巾中,只露出了一双饱含沧桑的眼睛。
“哦,竟还有人跟了上来。”
说话的声音沙哑得不行,仿佛是被满是棱角的石头磨出的声音,但是仍能够听出是一名女子的声音。
她在瞧见紧随其后而来的冷冽一行人,只是略微有些不屑的瞇了瞇那双唯一露在外面的双眼,再看了看身前的千烈风,见他并不言语,便从喉间发出了一道类似于嘲讽的难听笑声,便再不管身后出了千烈风还跟了谁,一跃而起。
“冽儿,他们这是要去……”
前面的景象越走是越熟悉,米麒麟记忆力惊人,只要走过一次的路便能够清楚的记在脑子裏,是以心中浮出不安。
“他们这是已经要到达龙脉了,别说话了,麟儿,免得岔气。”冷冽回得干干脆脆,心中担忧的甚至是岔气这样子的问题。
于是米麒麟也只能静下心来跟着。
最终那女子是停在了山脚下,千烈风也等在那裏,像是专门就是等着他们几人跟上来一样,见此情景,米麒麟心中的不安更甚。
“既然来了,那便就一道进去罢!”
女子说这话的声音仿佛是在笑。
米麒麟近身几步,紧贴着自家的师傅大人,他确认了,这地方的确就是他们之前逃命时候,从龙脉中出来的石门位置。
之前,不知道为何,他们出现在了裏面,而后逃出,现下,竟是又回到了这裏,甚至,还要再次进去。
而等在那儿的两个人,似乎是并不急着要进去,而是站在这儿,带着几分闲情逸致的模样在闲话家常着。
“奴家到现在,都还不能相信,千掌门竟是真的应了奴家的约。”
“江湖上早已不存在千剑派了,只是不知道夫人特意发来的信函,要我来到这裏,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黑衣女子听见千烈风这样说,竟是以袖遮唇似是在笑,那沙哑的声响让在场的几人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无它,实在是因为这笑起来的声音太过恐怖了。
“那么,千庄主,竟然不知道为了什么么?就应约来了?”
“还请夫人直言。”千烈风为人光明,现在瞧着眼前这人藏头露尾的,连说话都是遮遮掩掩鬼气十足的,实在无法不去厌恶,面上便也带出了一些情绪。
“千庄主既然不知,便是要奴家来告知了,只是,却是要奴家在这儿就说出来么?”说着,那双阴沈的双眼看着冷冽一行人,道,“难不成不怕被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听去吗?”
千烈风这才像是知道后面的人一样,投过来一道视线,随后道:“夫人多虑了,千烈风可没有什么不能被人知道的事情。”
“是如此的吗?”
黑衣女子反问道,语气似乎就是在说,千剑山庄是在逞强一般。
“……”
“也罢,照着千庄主的话来想,必然也是不介意后面那几位跟着一道进去,再一道看见裏面的东西,就算,那些东西会让千庄主觉得难堪,是么?”
千烈风闻言双眉一皱,他怎会听不出来面前这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只是看她是女子才一再忍让,没曾想这人还真是得寸进尺,说话毫不知进退,饶是他脾性稳当,也是要动上肝火了。
“夫人有什么见解就直说吧,他们能否进去,又是否可以进去,我一概不管,只是似乎夫人很是介意,或者说,夫人是要暗示我什么?”
江湖人,尤其是一些上位者,一向都是信奉“死人才是最好的守密者”这句话,今日若跟在后面的是其他人,恐怕早就已经死在了前面这两位的手中,只是偏偏今日跟着的是冷冽一行人,便就让他们跟到了这般地步,也让千烈风明白到,眼前这人不知是谁,但是很肯定的是,这人知道他的身份,知道冷冽的身份,更也许,她还知道冷冽家的小徒弟的身份。
那么,这人不能活下去。
微瞇了双眼,千大庄主少年时做事雷厉风行,而到了现在这个年岁,倒是喜欢任何事情都缓缓得来,除非必要,他喜欢跟人费些口舌,就像现在,眼前这名黑衣女子在他眼中已经就是一名死人了,但是,他愿意再跟她多说些无趣的话。
女子显然是听出了千烈风的话外音,原本带着点笑意的眼角掉落下来,彻底的死气沈沈了,两个眼球内找不到任何的生气。
“看来,千庄主是觉得这几人可以跟着一道进去,一道去看看千家曾经留在这裏面的东西,对吗?”
千烈风并不言语。
在他看来,面前这人始终会死,而身后有几个无关紧要的,最后也是会死,那么,进不进去,并没有多大的干系。
“呵呵。”黑衣女子又笑了,嘶哑难忍的声音在这个太阳还没有彻底升起的时候,偏偏又是在一片郁林中,仿若鬼魅一般。
“那么,千庄主既是这般的表态,那么,就一道进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