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来!”
“大如,上前去。”
眼看着梦音息就要冲过来抓着人走,冷宁只得开口说道,话音刚落,那边身影一闪,穿着绸衣的女子便挡在了梦音息冲来的前方。
是消失许久未见的练如歌。
“你!”
“她如今只听我的,你要纠缠,就先纠缠着她吧,挣脱了,就可将人带走,只是,我总要为另一人完成最后的心愿才行。”
“师傅!”
“……你也只有这时候才会唤我师傅。”
“别去。”
“不行。”
“别去!”
“跟着来。”
“盘儿!”
冷冽不明白自家师傅为何不让他去,只是他心裏焦急,很想去确认到底是否是他心中想的那样,不能不去,这时候也只能先违抗师命了。
三人将梦音息的叫喊抛在了脑后。
这是一个十分平凡的院子,用了一个木栏围着,屋子的格局同梦音息的那间很像,只是没有打理显得有些灰灰沈沈的,空无一物的院子裏面只有一个圆圆的土包,没有墓碑,没有鲜花,只有几把黄土,还有能够带来不知哪儿来的桂花香的微风。
不知是一种什么样子的感觉,让冷冽感觉到,在这儿的下面,真的是躺着他的母亲,那个曾经辉煌了整个江湖的天下第一。
“……”
“……”
冷冽突然有些不敢进去,也不敢回头去问带他们来的人,这裏面到底是否是他的母亲。
“她那时候并没有死。”
“什么?”
“她那时候并没有死,”冷宁的神情还是淡淡的,“你还听不明白吗?你的母亲,我的小徒儿,她并不是死在你所见的那个时候。”
“……”
“千百奇的确不愧是个被江湖女子所梦想的男子,他在那时候似乎还是在讲着什么夫妻之情之类的东西,硬是将她保了下来,送回了伏花谷。”
“不可能……”
冷冽还记得那时候的场景,甚至就因为太过清晰,那画面曾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中,一片血红,喷溅的时候明明还灼伤了他的眼。
“你这是不想承认什么?不想承认明明应该是罪人的千百奇,最终却不是?还是不想承认,在之后的很多年裏,你同小如天各一方却不能相见相知?”
“为何?”
听冷冽说话的语气有些恍惚,似乎不知是在对何人说话。
“那时候的千剑山庄是不能被江湖人知晓他们是朝廷的暗笔,而且他们平日裏行事也是非常的低调,只是,当时的江湖人可比现如今来的要聪明许多,可不是一些单单是聪明的人可以瞒过的,所以他们只能推出一个人来当替罪羊。”
“那为何是我的母亲,明明可以是任何人。”
“你明明也知道不可能是什么任何人,只有是一个足以重量的人物,才能够平息民众的怒火,才能够消除他们的疑虑。”
“……”
“后来她回来了,也活下来了,可以心却死在了外面。”
“……”
“她惦念她唯一的儿子,惦念目睹了她死亡的可怜的幼子,至死都未闭眼。”
“……”
“她是我的小徒儿,明明是个应当拥有世间光明的女孩儿,可是却被皇权同亲情的轮压下,死去的那般早。”
“……”
“你现在回来了,便就在这儿陪着她罢。”
“……”
“只要你留下了,那么,阿音便也不会再离去了。”
“……”
阴影下,冷宁的表情教人看不清。
冷冽想,这人大抵是被他的师傅大人给逼得有些无可奈何了。
之后又是苦笑,这都是什么时候了,他竟还有心思想着这些。
冷冽跪在光秃秃的土包前,怔怔看着,之前的龙脉之行潜藏在内心裏的愤怒在这时候消散了,满心裏只留下了安慰——幸好啊,娘亲她并不是在死去后都还被人利用着,不是连安静死去这般简单的事情都不能的了!
“……”
米麒麟看了看站在一旁不说话的冷宁,再是看了看跪在那儿的冷冽,心裏说不上来是怎么样子的感觉,只能移动双腿跪到冷冽的身边,安静又虔诚地磕了三个头。
是这个人将他的师傅生在了这个世上。
“麟儿……”
这是米麒麟曾经只在一处郊外见过的脆弱表情,那时候冷冽刚刚明白了自己的身世,太过的不敢置信击溃了常盘公子的内心,留下两行泪水,而神情,就是跟现下一样的。
不,又是不一样的。
那时的冷常盘是绝望的,而如今,他似乎放松了什么,明白了什么,他也许脆弱于不能在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同其亲近,却也安慰至少母亲不是死不安宁的。
米麒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那时也是,现在也是,他并不是擅长花言巧语的人,就着磕头的姿势,手上都还撑在地上,他看着自家的师傅。
“冽儿,之后,我们还可以一道去碧穹堡看花开叶落,一切,都无需担心。”
“……”
“冽儿?”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