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师哥!师哥!”
山林间响起来的属于稚子的叫声惊起了一群胆小的雀鸟,它们想不通平日裏安静的林间今日怎会这样子的吵闹,发出叽叽喳喳尖锐刺耳的叫声向着天空四散飞开。
“师哥!师哥!”
稚嫩的声音明明就飘荡在耳边,抬起脸庞看见透过枝桠洒在地上的斑驳日光,少年却并不打算停下他的脚步。
少年一身普通的棉衣,黑色的长发高高束起,偶尔有一两撮滑下鬓角,衬着白嫩的脸颊,紧紧抿着的双唇是淡淡的颜色,这该是一个漂亮的少年罢!只是山林间光亮斑驳,在树丛植草间,难以看清少年人的相貌。
“师哥!”
眼前一花,一道白色的身影立在了少年前方,少年为此不得不停下脚步,好半晌的无言以对,最后开了口。
“……盘儿。”
“师哥为何不停一下?”
稚嫩的孩子上前几步抓住了少年的衣袖,抬起的面庞秀丽却冷漠,只一双漆黑的眸眼中带着些微的焦急和不解。
是了,那个时候的孩子,虽然冷漠却远远不到冷酷,还是个天真的带了一点点懵懂的白纸一般的小东西。
就算经历过了那样子残酷的事情,他这双漆黑的眼睛依然可以干凈的看着这方天地,不曾流露出丑陋的怨恨和悲惨。
“师哥可是要赶路的,盘儿这样子拦了师哥的去路,恐怕今晚是要露宿野外了。”
孩童听见这话有些无措,面上瞧不出来,可是那双还不会隐藏的双眸却诚实的反应了出来,而后听见少年轻声一笑,便发现原来自己是被耍弄了,抿起唇,脸颊微微泛红。
“是个不要糊弄我了,我是有话要同师哥说,才会追上来的。”
“是什么事呢?”
少年的声线中带着点点的轻佻,是因为太过熟悉,少年总是喜欢捉弄比自己小的师弟,只是这时候却带着些许的勉强。
“师哥为何要下山?”小孩仍旧是太小,他看不出少年的不稳,仍自问道。
“盘儿……”
少年人抬着脑袋看着晴空,末了却是一声嘆息。
“你又为何要追来,师傅的早课已经开始,你若再不回去,等午后,可就有你受的了。”
“可我仍想知道。”白衣的孩童不依不饶。
“傻孩子。”少年人弯下腰来,似乎嘴角是在笑着,只是背着阳光,看不清整张表情,一手温柔的抚摸着孩童的发顶,而后道,“乖乖回去,若是一日我们在外面相遇,只记住不要叫我师哥就是了。”
“为何?”
“记住了便好。”
“那叫什么?”
“便叫,链哥哥罢。”
“链哥哥?”
白衣孩童双眼怔怔看着少年人看不清楚的脸庞在自己眼前一点点融化,腐败,却依然是一副冷淡清高的模样。
因为我们原就是兄弟。
“冽儿!冽儿!”
冷冽睁开双眼,入眼的是一片黑暗,头下枕着的是一片温暖,一双大手不停的来回抚着他的脸颊,似乎是怕弄疼他,手下轻柔的不行,还有耳边那一声声叫唤。
“别叫。”
眨眨双眼,冷冽看不清四周到底是个什么境况,这也是没法,近年来内力大大消退,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常盘公子了,不过他是个冷清的性子,就算是看不清,但是知道身后是自家的小徒弟,并不用害怕着什么,便开始慢慢理清脑中的思路。
几日前,小徒弟被练如歌所掳,他原本并不想去理会,只是心中仍然有些害怕,终还是去了,听了一段令他思绪纷乱的对话,看了一场人为的手段,最后不得不妥协,无论是对面上笑嘻嘻实则心狠手辣的练如歌,还是那个叫他不知该气还是该夸的小徒弟。
练如歌的目的并不是冷冽,但是却像是非拉着冷冽一道不可。
对于要去见那个冷将军,冷冽并不热衷,可是架不住练如歌心中扭曲的情感,第二日不顾师徒两人一身的伤痛硬是启程赶路。
刚开始一路上的进程还是十分顺利的,只是昨日半夜突地有人来袭击,原本倚着练如歌和那位蒙面人的本事是不会有差错的,可偏偏冷冽和米麒麟出了这个差错,眼前一黑,再醒来,就是在这个漆黑的地方。
“这是哪儿?”
“似乎是一间密室。”
小徒弟的回应听上去有些瓮声瓮气的,冷冽猛地坐起身,立时便感到头晕眼花。
“冽儿!”
一双大手托住了冷冽猛地倒下的脑袋。
“无事。”冷冽按下米麒麟的手,却还是抓着,说道,“我瞧不清楚这裏的情况,你给我说说罢。”
“四周没有任何物什,只是四面墻壁,我醒来到现在,听不见任何从外界传来的声响。”
闻言,冷冽沈默不语,似在想些什么。
他一向有着非同寻常的直觉,曾经他也是经常靠着这样子的直觉来避免祸事的,今次亦是一样,之前那个让人觉得不详的梦,造成了冷冽此刻的无法镇定。
“你肯定这是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