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冽瞥了他一眼,回过头去看见米麒麟拿着水囊递过来,抿唇接过。
“小冽大概是不知道吧,皇帝家的七皇子不见了。”
东方虞毕竟是大家之主,便是再怎么惊讶,也能很快收拾情绪,这会儿,又是一个满脸高贵笑容的大家主了。
冷冽只是“嗯”了一声。
他不知道什么七皇子,连皇帝也是只闻其名不知其人的,虽说他和皇帝家的将军是兄弟,不过江湖人总不应该太关心朝堂上的事情罢!
“之后,冷链将军也失踪了。”
“……”
冷冽想起了不久前被他躲掉的那队嘴上说着是遵了冷链将军意思来寻他的人马。
“听闻七皇子是冷链将军掳走的。”
听到这裏,冷冽摆了摆手,等东方虞停下后,问道:“我记着,冷老将军,这时候应当是已经进了帝都罢!”言下之意,那个是冷家唯一的直系弟子了,无论是怎么样的罪行,这个上任的家主,总不会冷眼旁观。
东方虞也像是早就知晓冷冽会说出这话来,闻言只是笑了笑,道,“你不问起他来,我倒是也不觉得这事情有多少好笑,只是你问了,呵……我便也觉得十分稀奇了,别人都说,父子父子,能串在一起说的,也应当关系十分亲密才是,但这个恐怕也不太能放在冷家的父子身上,七皇子失踪,原来别人都没有说到冷链身上,毕竟那是皇帝器重的人物,可就是这位父亲……你不知,到最后,就是冷链的那位父亲亲口指证的,这样子看来,倒是跟仇人一样。”
“……”
“你说这不好笑么?”东方虞欺身靠近,带着笑意的眼角满是嘲讽。
“以讹传讹,不可尽信。”冷冽只这样说道。
“好罢。这般看来,我不说出真话来,小冽你是不准备相信了。”东方虞被冷冽这双清冷的眼睛瞧得受不住,摇头道。
偏偏对方还适时补上了一句,“我可从未说过不相信你。”
“好罢好罢,是我东方虞自个儿想多了,行么?”
冷冽没接嘴,两眼直直看着东方虞,等着他的回答。
“我亦是刚从帝都下来,朝堂上的事情,包括那位冷老将军大公无私指出亲子的罪行的画面,我可都是亲眼所见的。”
“帝都?朝堂?你的胆子倒是越发的大了。”
东方虞闻言先是哼了一声,后道:“你也知我现如今对那个位子是没有多少念想的,只不过那家的皇帝硬是说要同我做一笔交易,好说歹说要我去,谁知我去了,就是看了那样子一出,真是好没意思。”
交易?
谁知冷冽一听这两个字,先问的,不是那位金尊玉贵的皇帝同这个同样养尊处优的浮空岛岛主之间是什么交易,而是急声问道:“你同意了?为的是什么!?”
“为的什么?”
东方虞眼角嘲讽愈重,甚至连嘴角也带了上去。
“哼!我还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那位即将成为皇家弃子的,千剑山庄的庄主,那位鼎鼎大名的千烈风,千庄主么!”
冷冽如遭雷击一般呆楞原地,他原本在知晓自己的身世后,便有了隐隐的担忧,千剑山庄在练如诗去世后,一度脱离了朝廷的掌控,后来在千烈风上位后重新接上,只是,千烈风毕竟不是练如诗那样忠于朝廷,那么,朝廷要的忠犬,他自然不可能去做,结果,是必然的。
“竟是那般快?”
“想来你也极少关註江湖上的事情,自从几年前千剑山庄退隐江湖,落花山庄同碧穹堡投了商道,虽说江湖上还有些名望,甚至因为碧江麟这人相当会做人,教江湖上的人都不能小瞧了外,可江湖上曾经辉煌了数十年的三大势力因此颓丧却是不争的事实,不说落花山庄同碧穹堡,已经多年不曾在江湖上露过脸的千剑山庄已是显得过于沈寂了。”
说到这,两人不约而同看向了仍想没事人一样干着自己事情的米麒麟,米麒麟甚至还回了一个温柔的笑容给冷冽,弄得东方家主挑了挑眉毛。
“你说说江湖是个什么地方?那就是一个不管香的臭的,有用的没用的都层出不穷的地儿,不管他千剑山庄曾经是多么的辉煌,在一些自视甚高的门派裏,一些年轻的后生眼裏,也已经是一个即将湮没在时光中的过去的象征罢了,哪还有从前那样一呼百应的场景。”
“朝堂要的,是一只可以驯养住江湖人的忠犬,而不是一个已经有了自己思想,不愿再出力的落魄男人。”
“……”
“皇帝已经备下了另一个人选,就连身世都是毫无破绽的,江湖上一月后就要举行一场武林盟主的选拔大会,到时候那人就拎着被准备好的身世踏进去,然后,千剑山庄就真真正正被抛弃了。”
语毕,东方虞抬着眼睛去看冷冽,这位青梅竹马的面上功夫是修的比他还要厉害,因为他再怎样也不会在自家人面前同一副表情,而这人,就算是听了这些话,裏面的人都与他有着关联,对面坐的亦是他,,却依然是一脸的淡然。
“小冽,你应该也明白,被皇家抛弃的人,最终的结局除了一个死,便是已经没有其它的路可走了。”
“那……”冷冽微微皱眉,和着风声问道,“你和那位的交易,又是什么?”
“……”
“又怎会出现在这裏?”
这话是冷冽一早就问的,只不过东方虞似乎并不想回答,这时冷冽再问,东方虞也是拧着双眉,一副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模样。
冷冽见他是这样反应,转头去看了看正用水冲洗沾了油腻的双手的小徒弟,再转回去看东方虞,道:“你说罢,你前边说的那样仔细,我总也能猜想到几分。”
东方虞想想,方明白冷冽的话并不是为了诈他,他既然能带着人从裏面安然无恙的出来,不是他运气极好,就是他知晓裏面的机关布置。
“皇帝相信是链哥哥带走了七皇子,同时也猜测到他带着人会来这裏,不知道是没有把握能抓住他,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缘由,总之,我来了这儿,守株待兔。”
“等到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
……
冷冽回头看着这时候正用棉布仔细擦着手务必做到一干二凈的小徒弟,胸口一闪而逝的疼痛,嘴上喃喃道:“链哥哥,竟是已经到了这般田地。”
“那你又待如何?”东方虞自然是顺着冷冽的视线看过去,挑挑眉,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