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生气了么?
“不该生气?”
“我也不知。”
“……”梦音息看他的小徒弟垂下面庞,一副落寂的表情,无奈的一扶额,嘆道,“我这又是招你什么了?”
“师哥呢?”
“他不是不叫你叫他师哥了么。”
闻言,冷冽抬头,看见梦音息面具下的双眼,同样的覆杂。
“为何在现在,仍带着面具?”
“想师傅了?”梦音息嗤地一笑,“之前为师可是摘下面具了,你倒是不想多看,人家一叫你出去,你就屁颠屁颠的去了,这时候却实不想摘了。”
“只是奇怪罢了。”冷冽这样回道,表情不变,又说道,“只是,师傅的年纪,还是不要说人家的好,会不稳重的。”
“真是不可爱的小子,倒管起我来了!”梦音息笑骂了一声,看冷冽已经自己扶着坐好,便去倒了杯茶水过来,道,“感激涕零吧,小子,为师我亲自为你端茶倒水。”
“师……”冷冽原又想问冷链,话才刚出口便停下,他想起梦音息之前的话,明白到,在他们差些历经生死的时候,这个无良的师傅正躲在不知道那个小角落裏偷听他们的对话,于是开口问道,“师傅是从哪裏开始听起的?”
“哪裏开始……”梦音息也不装样,坐在床边,双手环胸,沈吟片刻,才回道,“为师比起碧落尹花无泪倒是早了些,比起你们,又是晚了些,再比起那个年过半百还不知羞耻的老女人却又早了一些些,真不知该怎样向你说明啊。”
虽然心中很想对自家的师傅说,他口中那个所谓的年过半百仍然不知羞耻的老女人的年岁应当是同他老人家相差不了多少的,只是冷冽很明白说出后的后果,便将话埋在心裏,等着以后没事情做的时候,跟人吐槽。
“应当也是相差无几罢。”冷冽说道,对方既然可以说出冷链不想唤他师哥的这句话,应当那时候就已经在了,竟是同他们差不多时候到了龙脉地界。
“你也不用吃惊,依照你现如今的修为,自然是无法知道为师的,而你的链哥哥,链师哥,自从下山后也是对武艺多有懈怠,为师之前瞧了瞧,竟是没有多大的进益,不得不说,皇宫真是个埋没人的地儿!”
“……”
“至于你家的小徒弟虽说可以跻身一流,甚至更高,只是武学不稳,又怎能发现我,甚至连碧落尹和花无泪的气息都无法捕捉吧!”
“……”
“怎的这表情?”
“并不是要来听师傅你的说教的。”
“真是太不可爱了……”梦音息摇着头大嘆自己晚年不幸,当初就不应该收这样子的两个弟子,也好过现在这样子被人气着心肺了。
冷冽对他的这种模样早已经是习惯了,只是开口道:“师哥早先便叫我要回去山谷陪伴师傅,只是我知道,这样子回去,师傅并不会开怀。”
梦音息哼哼两声,“知道便就好了。”
“为师只是出了趟门,为你寻找可以根治的药物,谁知两天未到,回来便已经失去了你的踪影,啊,还是你家的那个小徒弟的,紧赶慢赶,好容易赶到了,也救下了,你就是要摆着这样子的脸色给为师看的吗?”
“……”
“这副身子难不成不是你自己的么?”
梦音息的步步紧逼,冷冽垂下脸庞,淡淡道:“……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总是清楚知道的。”
“你知道?你若是真的知道,为师倒是要夸讚你不惧生死了。”
“生死对我而言,并不十分重要,只是明白有些事情必须去做罢了。”
冷冽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明面色是苍白无力的,可是他的目光却是闪烁着无法被湮灭的光芒,似乎他便就是为了这句话而生的一般。
那股意念,就连梦音息都要被震慑。
“你真是这样子想的?”梦音息心中明知道他说的都是真话,因为他的两个弟子,别的不说,从不会对他说谎话。
冷冽点头。
“那你有想过你的娘亲么?”梦音息问道,“你的娘亲将你托付给我,你的身上便背负了她,你以为就这样死去便就安稳了?”
“师傅你……”
“罢了罢了。”梦音息躲开了冷冽的目光,双眼看着前方不知道的地方,嘆道,“为师知道现在同你说这些,都是枉然,只能你自个儿想清楚罢!”
甩袖,梦音息似是要离开房间。
身后的冷冽却是开口:“……那米龙将军呢?”
“什么米龙?”
“师傅忘了吗,米龙将军。”
那双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移的看着梦音息。
“你怎知,那是米龙?为师记着,他已经死了。”
“不,没死。”冷冽摇摇头,低着的脑袋,传出了无法完全肯定的话语,“师傅你那时候是救下他了吧?”
梦音息不语,只是看着冷冽。
转瞬,冷冽肯定下来,“你救下他了。”
“……”
梦音息两指碾着从大开的纸窗外飘落进来的枯叶,心中奇怪,这时节竟还会有枯叶。
“我知道,师傅你救下他了。”冷冽的目光漆黑无底,直直地甚至想要看进梦音息隐藏在面具后面的双眼,道,“行刑前晚,我去到死牢,米将军并不愿同我一道离去,只是将他的孩儿交托与我,第二日,我心中不安,还是去了刑场……”
“也许别人不知道,我确是知道的,师傅你,那时候就在刑场罢,我那时并未中毒,也未受伤,我感觉到了,米龙将军的气息。”
“……”
“师傅这又是有何不好说的,救了便就救了。”
“救了便是救了。”梦音息轻笑,“这世间大抵也就只有你这小子会这样子同我说话罢!”
那般似笑非笑的目光,竟是与不久前离去的练如歌相似。
梦音息看着冷冽,微微摇首,“你到底是想要说什么?盘儿,你想知道什么,为师若是知道的,总也会告诉你。”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