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麒麟对其也是毫无办法。
对方若是像个大人般的可以为自己而思考了,他也就轻松了,偏偏这位是个性格何其软弱从未为自己想过的小孩心性的男子,他便就无可奈何了。
“该回去了。”
“嗯。”
回到破庙时,只看到星无欲在那裏守着火堆,米麒麟上前去问:“师傅同玉儿呢?”
“河边。”
米麒麟点点头,把手上的白育翎丢下,转身便出去了,留下星无欲同想动却不能多动的白育翎大眼瞪小啊眼。
半晌。
“白当家,你饿吗?”
“……多谢。”
破庙附近只有之前米麒麟和白育翎待过的一条小河,但是在回来的路上并没有碰到那一大一小,便明白到,这人大概是知道两人出去是为了谈些隐秘的事情,懒的去听,便走了另一条路到达小河边罢。
果然是他的师傅大人啊……
米麒麟走出树林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月下,银发的男子正一脸认真地为笑容天真的小孩儿洗着可爱的小脚丫。
也许是错觉吧,也许是不再躲藏的月光太过柔和的关系,米麒麟竟然可以在冷冽那张从不变化的脸上看出了淡淡的宠溺,这一瞬,他觉得他竟是在妒忌自己的儿子。
“师傅。”
那边冷冽抬了下视线,点头不语。
小孩儿已经洗好了小脚丫子,正踩在一块大石头上,冷冽对他道:“不要乱动,等欧阳洗漱好,便一起回去。”
小孩儿乖乖点头,开心的晃荡着他的小短腿。
这时,米麒麟才发现到冷冽和花及玉的身边还有一名男子,刚刚似乎也是没有瞧见的,究竟是何时出来的?
“前辈,我好了。”
“那你小心些,带着小玉儿先回破庙罢。”
“是的,前辈。”
一直都被忽略的欧阳明镜抱起还在晃荡脚丫子的小孩儿,对着冷冽点头后才离开,离开前,他看也没有看傻站在那裏的米麒麟一眼。
米麒麟则是看着他离开,中间还接收到自家儿子的可爱笑容一枚,无声摇头,回头便见冷冽默默解着衣袍,像是根本就不知这裏还有他这个人一般。
“师傅……”小徒弟觉得委屈了。
冷冽却像是没有听到这声叫唤一般,只迭好自己的衣袍,放到小孩儿刚刚坐过的石块上,自己慢慢下了水。
秋季的河水清冽又温婉,冷冽双手掬起一捧水,静静看着那一捧中的明月,却原来,不知什么时候,逃开了黑云,它已经出来了。
耳边是缓慢温存的水滴声。
“师傅。”
“小玉儿这次出走,已是几日了?”
“……一月有余罢。”
“……”
“师傅?”
冷冽垂着脑袋看着手掌中的最后一点水偷着缝隙滑落水中,才轻声道:“为师不知你为何不喜小玉儿,只他始终是你的孩儿,以后会为你养老送终,况他也是可爱无知的年岁,你这榜样做的,可不是太好。”
“麟儿知错。”
“那么……”
米麒麟站在河边,苦笑着低着头,听见水声在向着这边靠近,便抬起脑袋一看,就见冷冽已经站在他的面前,腰腹以下仍在水中,上半身却是完完全全曝露在他的目光中,不由瞳孔一缩,有些惊慌失措,“师傅?”
“为师再问你一次,”冷冽却没有去看米麒麟的神色,只是侧着面瞧着不远处的一点,道,“你现在,仍然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转头看他,目光灼灼,“还是说,你已经知晓了?”
米麒麟一楞,“师傅当如何?”
“若你已知晓,那么,现在的我已无法拦着你去做什么,若你不知晓,我也要问你,你可还要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师傅会告诉我吗?”
“会。”
这么干脆利落的回答是米麒麟没有想到的,几年前同冷冽的那次船上对话,他便知道了,他的师傅并不希望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并且为了这个身世一生都活在报仇的阴影中,只是没想到现在,这位师傅大人竟是改变了主意吗?
只是,他现在已经不在乎了,除了某一样事物,其他的,他都已经不在乎了。
于是他摇着头,轻笑道:“不,师傅,麟儿并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冷冽的面上显出了略微吃惊的模样,问:“为何?”
“因为,我只要知晓冷常盘,是我碧江麟的师傅,便就足够了。”
月光洒下,这一刻的笑容明媚温柔,一贯晶亮深沈的双眼中没有任何阻碍的倒影着面前这个全身赤裸的银发男子。
“……”冷冽面上一怔,而后迅速恢覆了寻常的冷淡面孔,摇头嘆息,“你竟已是会说花言巧语的年纪了,不过也罢,为师也算爱听这话。”
“师傅!”米麒麟闻言咧开嘴巴笑了,只是冷冽之后的话便让他笑不出来了。
冷冽道:“你来此处是为了白当家,现下人也救了,便带着小玉儿回去落花山庄或是碧穹堡吧,小玉儿还太小
,出来江湖实在不太安全。”
“那师傅你呢?”米麒麟沈着脸问,他似乎可以想到冷冽的回答了,无论是什么,总不会是跟他走就对了。
“为师要去一个地方。”
“不跟我去碧穹堡吗?”
“嗯?”
“师傅忘了曾经答应过我,下一次见面,便要随我去碧穹堡赏花看草。”
“……没忘,只是为师仍要先去一趟千剑山庄。”
“千剑山庄?为了千大庄主的婚宴?”
“……”
“……”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