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四爷。”
千烈笑一脚跨出自个儿的房门时,便听到了这声十分恭谨的叫唤,那只踏出去了一半的脚硬生生给收了回来,抬头间面上已带出了七分的笑意,“怎的,从我回庄到现在,我还以为管家你仍在忙碌着呢?”
“不敢。”年轻管家微微倾身,言语中仍是恭敬,问道,“前几日因着庄内事物繁杂才未来向四爷请安,请四爷饶恕。”
千烈笑呵呵装傻,摆摆手不准备再说,那之前踏出一半的脚再次伸出。
“今天的日头可还算是不错!”千家四爷一边向外走着,一边说着散话。
年轻管家抬眼一瞧,心下想着,的确是不错的。
别看千家四爷平日裏行事乖张,可这院子裏却是姹紫嫣红,入眼的竟是些能令人眼花缭乱的名贵花种,而明明平日裏这位主人是甚少会特意的看顾欣赏,却依然在这样子的时节裏,绽放着目眩神迷。
“那么,四爷今日,是又要离庄了么?”
千四爷以为着自己家的管家大人只是来请安的,不过那肯定是他的自以为,这不,身后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
“……管家这是……替何人来问?”千四爷僵直着脖颈,连头都不想回,这样子的场景,他似乎是经常经历。
“二庄主。”
“那……二哥现下在何处,我自去寻他罢。”
千烈笑倒还是记着自家大哥现如今没有心情去管任何事,那么这时候这庄子裏最大的最有话语权的,便是自家的二哥,而自家二哥的那个性子……心裏是想着还是快些溜走吧,可还是决定去听听他究竟是要说什么吧。
只是脑中再次浮现出他家大哥那一眼的冰冷,再次全身控制不住的冷颤。
“四爷?”
“无事,我这就去寻二哥,管家也自去忙着吧。”
“是。”
年轻虽然面对千家的二爷时会有些不恰当的举动,但是在那之外,却是个姿态十分得体的男子,冲着千四爷行礼后离去,那背影也是非常的美丽优雅,透露着良好的教养。
只是这裏没有人会来欣赏他的姿态,千家四爷只是皱着眉头死死盯着满院子的花花绿绿,想着他家的二哥在这时候让管家来寻他,是为了什么。
“……不过……二哥这人,若是不去,恐怕以后便就没得好日子过了吧……”
于是照着管家留下的话向着大堂走去。
“二哥。”
一进大堂,首先瞧见的,不再是那个带着锐利气息,高傲姿态的“剑”字,在千剑山庄隐退江湖后,便将那撤了下来,换上的,是一副千鸟朝圣图,栩栩如生的笔下带着的,是一股子祥和美好的气息。
千家的二爷,那位天下闻名的大夫,先下正坐在其下,慢慢的品着茶水。
“你来了。”
“嗯……”兄长大人一瞬间投射过来的笑容满面,竟让他全身颤栗。
他果然,还是想着有什么事情要支使我去做的吧?
“刚同大哥聊完天么?”千烈云带着他一贯的和煦风姿,温声询问道。
千烈笑却是被他这笑给弄得更加不自在,扯起干笑,“二哥,你这是要去找大哥么?那便去吧,大哥现下应当还没事可做的。”
“我自然是知道大哥现下没事可做,否则我也不会要管家去寻你来这儿见我。”千烈云轻轻松松说出这句让他的弟弟万分惊恐的话,就笑着等着对方的回应。
“二哥……”千烈笑扯开嘴角,从小到大,他深知他这位兄长绝不是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子的无辜无害,悄悄吞咽口水,后问道,“你究竟是要我为你做什么?你说出来也行,不过,可别是什么上刀山下油锅的事啊!”
这话,若是被千烈风或是千烈浔听见了,怕是早就不顾什么兄弟情谊或是以下克上,上去就是俩大巴掌,偏偏是被千烈云给听见了,他依旧是笑着,看着自家弟弟越发想逃的神情,微微摇首,“总不会让你去做危险的事,只是有个东西要让你瞧瞧罢了。”
“真的只是看看?”千烈笑确认。
点头。
“那好吧,你拿来给我瞧瞧。”
千烈云非常满意弟弟的识趣,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
而那边的千烈笑接了纸条过来拆开一看,竟是一怔,而后,那双向来轻佻无人的眼眸中,一瞬间便炸裂开来不知名的情绪,连同瞳孔都在那剎那收缩。
“这是!?”
“你想是该知晓,这究竟是为何吧。”
千烈笑拧眉,不确定地看向他的兄长,问道:“二哥,你这,究竟是……从哪裏得来的消息?总不会是真的罢?”
“你说呢?”
“可是,这是怎可能发生的呢?明明,我记得,她,已经在几年前便死去了吧……”
“……”
“二哥!”
“我那时也以为,她已经死了,只想不到,她竟然还活着!”
两兄弟相顾无言,他们都知道,这事情对现如今的千剑山庄而言,是绝对的大事,甚至可能,那个让千剑山庄在几日前丢尽脸面的,也是那人所为,可他们在这时,竟都不愿拿这件事情去惊动正心情不佳的庄主大人。
“那,二哥,你是想要我怎么做?”
“也……不是很难的,你附耳过来。”
劈裏啪啦!
悬崖下似乎与外面隔绝了一半,米麒麟记得,外面这时节正是春意盎然,微寒中捎带着的,便是芬芳的和谐,一天前,常盘冷冽还因着路边悄然绽放的橘黄色野花而微微失神,那时,倒是颇让他有种无法言喻的错觉,似乎这人十分温顺,并不需要怎么的努力,便可就被掌握在双手中。
只是,那终归是一种错觉罢了。
抬眼看了眼山洞外。
“……”
而这裏,却像还停留在寒冷的冬季,尤其是入了夜,就算是躲在山洞中,亦是寒冷刺骨。
“咔!”
收回视线,米麒麟用手中的棍子撩了撩已经不太明亮的火堆,让火烧得更加旺盛一些,就算是有内力防身,但瞧着热烘烘的火堆,总是能稍稍减少些内心裏的冰凉。
也许那人,并不是自愿离开的罢,总是身不由己的罢,否则,他怎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将同他的约定抛到脑后去。
……
也许,常盘冷冽也很是不想离去的,可身上压着非常重要紧急的事情,所以,才不得不离去,否则,倒是想不通他为何要这样子一而再再而三的莫名突然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