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想,心裏便有些不爽快了。
原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已经有多年没有出现在中原江湖人眼中的浮空岛岛主,东方家的家主,东方虞。
米麒麟上次见到这人已经是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的这位还只二十多的年岁,加上他过于出色的容貌,看上去是很年轻的,这过了几年再见,这位的容颜依旧,却是多出了许多沈稳,在雍容之下,是再也找不出当年的跳脱,犹如一朵娇花,在未开前总是惹人怜爱的,而一旦开放,便是毫无破绽,最为美丽的存在。
“前辈,您回来了。”米麒麟迎上去,先是同仁叔(同行后,这位自称的前辈透露出的称呼,米麒麟却明白,这根本就不会是这位的真名)说话,“正准备过去接您呢。”
而后,转身对身边那人道:“多年未见,东方岛主仍是这般光华照人。”
“这听起来倒不像是在夸人的。”东方虞抿唇笑笑,却并不是生气的模样,反而像是十分有趣味似的瞧着站在眼前的米麒麟,道,“本座也是没想到,随便来个地方,竟然都能碰见小徒弟你~~~这,算不算得上是种缘分?”
“东方岛主真爱说笑。”米麒麟一听这“缘分”两字,面上就有些挂不住了,他可是最讨厌这人了,还跟他缘分,救命吧,别折腾他了。
“唉!原来你们两个是认识的么?”那边不知究竟的仁叔见两人相谈甚欢,也开心,笑哈哈地说,“既然认识,就进去早说吧,站在这大门口的,像个什么样子!走!走!进去!”
一手拍着一个的背,推着有些僵持住的两人进了去。
进门前,米麒麟不自觉向旁边看去,正好对上对方也正看来的视线,那是一种类似于挪揄的调侃,华丽眼角下,是显而易见的笑意。
晚上再说罢。
好的,东方岛主。
米麒麟读懂了对方无声的话语,虽然因为这样子暧昧的方式对这人更加不待见。
入夜,仁叔硬留了东方虞下来住宿,说是等着明天一早起来就要和他切磋切磋,叫他不要半夜裏跑路,让他老人家伤心生气。
东方岛主无法,只得留了下来,这番装腔作势,让堡主大人十分不屑,明明早就已经决定要留下,却非得装作是别人硬留下的。
虚伪!
这时候,米爷忘了自己曾经就非常自傲与自己从小练就的那一套应对他人的礼节。
等到自称前辈的人晚上喝醉酒被人扶着去休息后,米麒麟瞧着正端坐在他对面的东方岛主,主动开口道:“许久不见了,东方岛主。”
对方姿态仍是端正,冲着米麒麟微微一笑。
“……”
这可有点不像米麒麟曾经见过的那个率性而为,不管世俗的东方岛主了,米麒麟还记得很清楚,这个人会端着前辈的架子上来跟他插科打诨,这并不会失了身份,可也是他与众不同的地方,这时候都已经没有别人了,竟然还能端着模样坐着不动。
“就刚刚看来,岛主同仁叔也是老相识了呢。”米麒麟笑语。
对方只是看着他,不语。
“怎的?”米麒麟奇怪。
“碧堡主此次见面,对本座似乎是相当的不满呀。”东方虞终于开口,嘴角仍带着淡淡笑意,“这是怎么了?本座可不记得有哪裏得罪了碧堡主。”
“竟被东方岛主看出来了么?”米麒麟伤脑筋的样子,苦笑道,“只是家师不久前又无故离去,又在这处见到岛主,原本是以为家师是为了岛主而这般,却原来,并不是么?”
“小冽?”东方虞也是吃惊了,看着米麒麟,道,“本座这次到这裏来,可只是为了游玩,并没有告诉别人,你师傅也是很久没有同本座联系了?”
停顿半晌,又问:“他是何时失去踪迹的?”
“八日前。”
“八日前本座还未上岸,想必不是为了本座。”东方虞摇头。
米麒麟笑笑,“倒也不是为了这事牵扯到岛主,只是师傅这次同我遇见,已与我约好要一道回去碧穹堡,谁知半路上被人埋伏,后来更是独自负伤离去了,着实是担心是否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原是这样。”恍然大悟的表情,眼神锐利,“可知道是谁下的埋伏?”
“石松老人,木清。”
“……是谁?”东方虞仿佛没有听清,又问。
“石松老人,木清。”米麒麟再次答道。
面上仍是一副端庄模样,眼底却是炸开了杀气,东方虞食指敲击桌面,抿唇,后语:“你是说,是那个外号石松的老头,对你和你的师傅,下了埋伏,还差些就将你们逼至绝路?”
“若掉下悬崖,算是差些的话。”米麒麟嘲讽。
“……看来,”东方虞启口用红舌轻舔双唇,轻吐一口气,“那老头子是活得太舒爽了,竟然敢对小冽动手!”
米麒麟像是没有瞧见对方快要失控的表情,而是想了想后继续道:“我那时见师傅同那人像是老相识了,说话间也是相当有礼,晚上下榻的地儿也是那人帮着着落的,想不到半夜却发生了意外,最后被逼着掉下了悬崖,我若不是师傅护着,恐怕凶多吉少。”
“那你师傅他?”
“自是受了重伤,却又骗我出去寻找吃食,回来时,人就不见了!”
听完米麒麟的话,东方虞的脸色已经缓和下来,可看过来的目光却是十分深沈,半晌不语。
“东方岛主?”
“你这小子倒是真的身在福中。”
“……”
“罢了,既然今日让你我遇见,我又知道了小冽有难,定是要插手了。”顿顿,“你查过了?不知道你师傅现在何处?”
摇头,“恐怕师傅他,并不想让我知晓,他现下的处境。”
“这可就是他的惯常作风了!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他既然有心思藏着行迹不让你发现,就表示了他现下还活得好好的。”轻轻嗤笑,东方虞食指再次轻敲桌面,“不过本座却是很想知道,你怎么会同那人在一起?”
食指虚指刚刚仁叔坐着的位子。
“七日前在客栈自己找上门的。”米麒麟老实回答,“我并不知道他的底细,只是他似乎同师傅非常熟悉,还认识我爹爹,所以……”
“明白了。”东方虞打断,“他的确是同你师傅熟悉,不过你父亲这事,本座也不知晓了。那现在来这码头,又是要做什么?”
米麒麟还是摇头。
“你这是被人卖了还给他数银子?”东方虞挑眉,问。
米麒麟黑了脸。
“在下可是尽数回答了,岛主却还没有回答,同仁叔……不,仁叔他,究竟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