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冷哥这样子是没事么?”
“暂时呢,是没事的,再过些时日呢,这可就不知道了。”
“这是怎么一说?我听不懂。”
“哎哎,你家那小子是怎么和臭小子呆一块儿去的?”
“夏天么?他说是在镇子外边的林子裏遇见的,然后就一块儿进来了,谁知道走着走着,冷哥就倒下去了,吓得他差点也倒下去,不过还是带着人去了一趟医馆,医馆老先生说晦气,就赶他出来了,后来就碰见咱们几个了。”
“竟说晦气……”
“你想做什么,虞小子,看这神情,像是要去把他老大夫给做掉一样。”
“正有这个意思,不过看来仁叔是不想让我去了。”
“你们在这时候该想的是这些么,冷哥到底是怎么了?”
一段沈默。
“这小子倒是难得有过这幅模样。”
“也是呀,曾几何时,冷常盘也能落到个今天这样子的地步,真是恨得我怎就不早些见到他呢,也许就能亲眼见见了。”
“你这是幸灾乐祸?”
“您不是么?”
“刚刚不是还要去把那无辜的老大夫给做掉么?”
“那又不是自家人,谁能在本座之前嘲笑冷常盘呢。”
“这倒是对的。”
“……”
冷冽模模糊糊醒来时,便是听到耳边围绕着三个人的声音,彼时神智尚不是十分清醒,却也知道这两人是熟人,至于另外还有一人,不甚熟悉,而那三个人在耳边叽叽喳喳,丝毫不考虑床上正躺着个人要休息。
听了个半天,冷冽神智有些清醒过来,也才总算是反应过来,哦,那俩声音是那俩冤家的,只是不知道,他想躲着,却还是自动送上门来?
眨眨双眼,想要消除那股酸涩的难受,冷冽才发现了,原来那第三个人,是不久前还与他有过几日相处的与他长得十分相似的夏宇。
“你们倒是热闹。”
听到冷冽沙哑的问话,床边的三人俱是回首,见床上人撑着要坐起来时,仁叔和东方虞没动,是夏宇上前去扶着,让人靠着坐好。
“夏宇……”冷冽淡淡皱眉,道,“你下山来了。”
夏宇心裏也一直在担心冷冽,此时见他醒了,面上先就带出了笑,道:“想着来找你玩的,谁知道好容易人找到了,却是躺着的,这可不好啊,冷哥可要快点好起来。”
“无碍的,晚些就能下地走走了。”冷冽点头。
冷冽的表情明显是在敷衍,可夏宇见他没事,就不问了,看看身后那两位从冷冽醒来就一直装成不理的人,道:“既然是那样子,就最好了,我去看看夏天,那小子被你那一倒,吓得差点就更傻了。”
“倒是辛苦他了。”大抵是想着总归是他背着自己的罢,冷冽难得表示了一下关心。
“算了,那小子除了一身蛮力,也就没有别的东西是可取的了。”夏宇肯定道,而后说了晚上再来看他,就出去了。
夏宇出去后,房间裏一度陷入了尴尬的沈默,冷冽靠坐着细细喘气,仁叔同东方虞仍坐在桌前喝着茶水,三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半晌后,是冷冽先开了口。
“我怎的会在这裏?”冷冽还记着,他好容易打听出东方虞的行踪后,来了这个小镇,偏偏又发现米麒麟也在,那他自然是不可能会再进来,只好又退了回去,半路上,倒是遇见了夏天。
不过他怎么记着他告诉过夏天,不能进小镇来着?
冷常盘非常迷茫。
“我们也不知你怎么就会在这裏了?还是跟着一个同你家小徒弟一个模样的人一起突然出现的。小冽,我还是很好奇的,讲讲罢。”东方虞端着瓷杯子,冲着冷冽笑得一脸云淡风轻。
“我也不知。”冷冽这样子回道。
“……”东方虞噎了。
“那么,你到底是从哪裏找来这么个同你长得一样的人的?”东方虞总是不服输,于是再接再厉,再来,他虽是在夏宇面前表现得十分淡然,可心底裏,仍是好奇的。
“出来逛逛,就遇见了,想来是有缘。”冷冽只是这样回道,并不多说,再就不理会东方虞,而是道,“只是,师傅,您又是为何会在这处?”
“嗯?”仁叔无辜的双眼看过去,想着,哎哟,前辈我都不说话了,怎的还是要被抓出来?
不过在发现冷冽的双眼是非常正直的颜色后,这位前辈不觉想起了曾经在山上的日子,这个小弟子也总是会用这样子的目光来让他投降,于是他郁卒了。
“我说,盘儿,这样不是个法子呀!”
“请勿生硬地转移话题,师傅。”冷冽接话。
“……”这是仁叔。
“咳咳。”这是东方虞。
“师傅。”这是冷常盘。
“你,真是如从前一般的不可爱呢,盘儿。”
仁叔,不,应该说是梦音息,就见他歪着脑袋嘆气,极是不情愿的模样伸着左手从面上撕下一张人皮面具随手扔到桌上,然后道:“本来也是没什么的,为师来寻你,不过是为了瞧瞧你近来过得好是不好,你那哥哥可是给为师来信了,说是你这些年来发生了许多事情,恐怕不太妙,才巴巴儿的来了,谁知道你竟然躲着。”
“……”
“而现在见到面了,才发现,你那哥哥信上说的,都还是轻了,你这模样,啧啧啧,可真是惨不忍睹啊!”
冷冽不语,只是低头。
“说说罢,这些年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叫你的身子破损成这副模样?”
“……”
“怎的,还是说不出口了?”梦音息挑眉。
“师傅若是有事要问徒儿,徒儿自是无不言语的,只是师傅曾在十多年前给徒儿一个任务,这个任务将徒儿拖累至今,师傅可否先给徒儿一个回答?”
冷冽说话的语气一如既往的不疾不徐,冷冷冰冰,可熟悉的人却都可以从中听出些小条小道来,这位,怕是生气了罢。
看来不是生我的气。这是东方虞的想法。
“……”梦音息侧首瞧了瞧正紧盯着他的小弟子,心口一颤,心想完蛋了,每当这人一这样看着他,就表示要不好了,于是老奸巨猾的老师傅大人赶紧开溜了。
“那什么,好像乖徒孙还在外边儿等着你醒过来的信儿呢,你跟余琊也是许久未见了,为师先出去了,你们两个好好聊着罢!”
说罢,滴溜溜走了,还关上了房门。
“阿虞,你是怎么遇上师傅的?”冷冽抬手扶额,倍感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