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该是在笑话人的,不过冷冽并不介意,慢慢坐起身,然后抬手拉开了床幔。
“师傅,三更半夜的,这是要做什么?”
“看不出来么?”
梦音息身上穿着夜行衣,面上还覆上了面具,从裂开中间只能看见一双红唇,漫开的是笑意,双眼也是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家的徒弟。
“三更半夜出现在别人的房间,还穿着夜行衣,师傅是想杀了我?”冷冽自一边的椅子上拿过睡前迭得整齐的衣袍,慢慢穿上。
“你的想法可真是奇特呢,盘儿。”梦音息还是笑着。
“那师傅这是要去哪裏?”冷冽系好腰带,转头看着自家的师傅,问道,“还是要特意来寻我一起的么?”
“说是特意什么的,也是可以的罢。”梦音息一手撑着脑袋,歪着头看着冷冽笑,“快些,盘儿,这事儿可不能叫你师哥知道了,否则又是一阵好训。”
知道会被训,还要屡教不改?冷冽不禁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眼前的梦音息,几乎已经可以想象明天的景象了。
“我可是你的师傅呀,盘儿。”梦音息这样说道。
“到底是要去哪裏?”
“呵呵,别多问了,带你看好戏就对了。”
“好戏?”
大概是自家师傅脸上的笑容太过刺眼了,连那张面具都遮挡不住,冷冽不由得在心裏升腾起一种似乎不是太好的预感。
“师傅……”
“哎呀,别多话了,快些走吧!”
看见冷冽已经穿戴好,梦音息耐心尽失,一把扯过自家的小徒弟,往外面窜去。
“……”
最后的一个回眼,冷冽看见冷链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的方向。
“……”
总归,师哥还是会知道。
就像是冷链一样,冷冽对于自家的师傅也总是会有一种无力的感觉,但是因为是师傅,所以只能乖乖听话。
“师傅要去哪儿?”
“收声,就在前面了。”
梦音息带着冷冽落在一家客栈的的屋顶,再转头看看无表情的自家徒弟,嘆道:“早叫你不要穿这样子显眼的衣裳了,偏偏就是不听,刚刚也明明就是看见为师我穿着夜行衣了,也不知道换身,真是不可爱的小子。”
“……”
“罢了,这个给你!”
对面扔过来一条黑色的布料,冷冽看了看梦音息,对方点了点嘴巴的部分,点点头,将黑布折好,蒙住了鼻子和嘴巴。
很新奇的感觉,冷常盘从来没有做过这种类似于偷鸡摸狗的事情。
看着小徒弟像是兴奋的眼神,梦音息心中默默苦笑着,想了想,说道:“等会儿,只听,不说话,懂么?”
冷冽点头。
梦音息露出了有些满意的表情,随后一个翻身,倒挂在屋檐上,对着下面的窗户咚咚瞧了两下,开口叫道:“冷老将军,故人来访,可否换个地方叙旧?”
半晌,裏面传出了回答:“请故人领路罢。”
梦音息一笑,“那就跟上罢!”
一抬手,拽着还在呆楞中的冷冽往前面飞去,紧接着,身后传来了窗户打开的声音。
后面有人。
冷冽想要回头,可是梦音息的手紧紧拽着他,快速的移动也让他不能回头。
三人一前一后,起起落落,最终是停在了郊外的树林裏。
梦音息拉了拉自家的小徒弟,将人遮掩在自己的身后,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的表情是欣慰与喜爱的。
“不要转身。”
“……”师傅?
“我倒没想到你会来。”后面传来说话声。
“那冷老将军是觉得故人,不该来么。”
“我只是不知道,你也在这裏罢了。”
听着梦音息的说话,清亮的声音中满是嘲讽。
“你会不知?”梦音息伸出食指想要点在下巴,才想起自己现在是戴着面具,突地就笑了,见对方微微皱着眉看他,便道,“原是我想岔了么,还以为你是为着我来的,眼巴巴儿地过来要见你一面,却原来根本就不知道我也在这裏。”
“……”
梦音息便又说道:“只是,你从帝都过来,难不成这一路上都是赏花观草,艷福不浅,将自己弄得耳不聪目不明的了?”
对方瞥了他一眼,那双同冷链冷冽一模一样的眼眸深沈漆黑,嘴中说道:“你说话依然是这样的气人。”
“好说好说。”梦音息哈哈一笑,又问道,“不过,你来这儿是要做什么?我可不记得你跟碧穹堡有什么瓜葛。”
“碧穹堡?我同碧穹堡自然是没有瓜葛的,只是听你这样一说,难不成浊儿就在碧穹堡那地方?”
“跟让的师傅我在一块儿,有什么不对么?”
“叫他明日一早便来客栈,同我一道回去。”
“回去?”
“对。”
“回去哪裏?”
“不要再说傻话了,非儿,他不跟我回帝都,难道要一直做个缩头乌龟待在这穷乡僻壤!?”
“等等,不要一直叫我的字,你现在是冷老将军,我可只是个平头百姓,消受不起。”
“……”
“再说,皇帝要杀他,要捉他,你这个老子就真的来捉他,还真的是衷心,衷心到让人不敢相信。”
“还是傻话,他捉了皇七子,刺伤皇上,难不成还有理了!”
“那现如今跟你回去,是要去送死吗!”
“……总之,明日一早,我要见到人,否则,你应当知道我的脾性,非儿。”
“行了,不要叫我的名。”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