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麒麟的神情中有着茫然,他是碧落尹的养子,自然比起冷冽,他与碧落尹的相处时间更多,也是更加了解,心中也是十分知晓,自家的养父就是个与世无争的性子,碧穹堡的穷凶极恶,说起来其实也都只是祖父辈的事情了,偏偏星奇的话,又是那么的惊世骇俗。
半晌,米麒麟咬着牙,说道:“我从未想过,义父竟是在心中存了这样子的想头。”
“你怎知就是碧堡主的想法,星五爷毕竟不是碧堡主的人。”
“你有所不知,自从我继任之后,落花山庄和碧穹堡已经算得上是一体的了,星家五兄弟中的老四和老五也是被派到了义父身边伺候,是以,这并非不可能。”
“那你便是相信了?”冷冽一向以自己的眼力而自负。
米麒麟沈默了,半晌,面上闪过惊愕,一手按上胸口,这裏面躺着之前星奇交给他的那块至关重要的令牌。
“怎么?”
“冽儿,我们先进去再说。”
冷冽一怔,点头跟上。
将房门关上后,米麒麟便从怀中拿出了那块令牌,这是一块青铜令,许是年代有些久了,上面銹迹斑斑。
“你是瞧出什么来了?”冷冽问。
“冽儿你说的是对的,义父一向与世无争,就算是前几代的碧穹堡堡主有过反朝廷的想法并且也可能是付诸行动了,但是到了义父这一代,总不会再进行下来。”
“那是?”
“唯一可能的,便是义父通过这个令牌,要将一样东西,交付于我。”
话音刚落,米麒麟不知是按了令牌的哪个地方,竟是将令牌打了开来。
裏面,出现的是一张羊皮纸。
“……”
“这是……”
米麒麟将白纸取出,展开来一看,表情顺便变得奇怪。
冷冽也是上前去看,而后,双眉皱起。
“怎会是这个?”
“冽儿?”
原来,这张白纸上所写所画的,竟是朝廷龙脉所在的地图,其精密简直让人怀疑这是一份从皇宫裏盗出来的。
米麒麟的记忆一贯很好,他曾经因为无意,在千剑山庄的某个庄子后面的枯井裏见到了这份地图,只是井底昏暗,虽说不是十分仔细,倒也记住了大半。
而作为米麒麟的师傅,冷冽的记忆力更加惊人,兄长大人那时候留下的图只一眼便记忆到了现在,自然明白碧落尹交到米麒麟手上的是完整的一副地图。
两人都是沈默半晌。
冷冽先开了口。
“也好,我们原本就是要去龙脉之地。”
“是啊。”
沈默片刻后,冷冽又道:“你将这地图收好,到时候也许会用到。”
米麒麟点头应下,将地图折好放回令牌中,再将令牌放在衣襟内。
“只是……”冷冽看着米麒麟就像是能够透过自家的小徒弟看到另外一个人一般,呢喃道,“不知道碧堡主,现在是在哪裏……”
米麒麟一怔,失笑道:“义父他老人家,总是不会又危险的,就像奇叔说的一样。”
冷冽点头不语。
这时,原来正在旁边房间睡午觉的冷晴哭闹了起来,两个大人一惊,马上奔向了旁边,就见娃娃小小的一个蜷在床上,哭声也不像刚刚那样大,而是变成了小小的咽呜,白嫩的面上挂着眼泪,还有鼻涕,模样狼狈。
见并没有其他人,两个大人松了口气。
“晴儿!”
冷冽上前去坐在床边,将娃娃抱进怀裏,询问道:“怎么了?为何要哭?”
“叔叔~~~~”娃娃这一声的叫唤让人心酸,已经哭红的双眼瞪得大大的,瞧着抱着自己的冷冽,断断续续道,“叔叔,晴儿,晴儿刚刚做恶梦了……”
“只是噩梦罢了,不要哭。”冷冽应道。
“可是,”娃娃抽抽搭搭的可怜模样,道,“晴儿梦到,梦到再也见不到爹爹了……”
“……”
米麒麟站在一旁,不言不语,神色覆杂的看着冷冽怀裏的冷晴。
“只是噩梦罢了。”冷冽应道,“叔叔现在不正是要带着你去见你的爹爹么。”
怀裏的娃娃继续抽抽搭搭,却还是非常懂事的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再次哄了冷晴睡下,米麒麟看着冷冽,忧心忡忡,道:“冽儿是打算就这样一直瞒着晴儿?”
“嗯。”
“晴儿总会发现的,师伯已经离世了。”
“那又如何?”
“晴儿,会怨恨的。”
“那又如何?”
“……”
“他终是会恨的,只是他最终也会是像我一样,不知道该怎么样去恨。”
“冽儿,你还有我。”
“……是啊。”
“可是晴儿他…..”
“不要再说了,哥哥的死讯,我们说不出口。”
“……我去看看奇叔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