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杭州。
在山水秀丽的西湖之畔,坐落着一间青楼,名为望情阁。
去过望情阁的人都知道,这裏有最醇的酒、最温顺的美人、最上品的龙井茶,可以诗棋琴舞,也可以风流快活,有雅有俗。
天下有三十二家叫望情阁的青楼,老板是同一个。
众所周知,望情阁的老板是个女人。据说,她是当朝皇上的胞弟安王的金丝雀;据说,她是盐帮头目和漕帮头目的干女儿;据说,教她武功的七个师傅,分别来自武林的七大门派。
关于她的传言,最可靠的便就是:年轻、美丽、会笑、有钱。
她的名字叫楚晴情,喜欢花,也喜欢酒。
阵雨过后,空中丝丝清凉。
桃花落了一地。
楚晴情正依在院中的石桌旁喝着酒,是白酒,她喝酒从不用酒杯,而是用酒壶饮。
她身着一袭艷红长裙,未施胭脂。
虽然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那裏,却能使万物沈醉,不可否认,她正是那种男人只看一眼便会心动的女人。
花香四溢,但凡是三月能开的花,在这诺大的院中总能找到一株。
虽说她喜欢一个人喝酒,但徜若能有个喝得来的与她一起喝,倒也不错。
就在她脑中想到一个人时,这个人就来了。
这个人能在四名高手的守卫下悄无声息的来到她的面前,就连她也不曾察觉,可见此人的武功极好;这个人从楚晴情的手裏夺去酒壶,自顾自的灌了一口,可见此人的胆子很大。
这个人是个男人,他不仅胆子大,该大的地方都大。
楚晴情伸手去要酒壶,他偏偏不给,楚晴情眸色微凉的瞧着他,就像是瞧着一个混蛋。而她的心中却是很清楚,如果这个混蛋开口让她嫁给他,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可这个混蛋好像迷恋她窖藏的美酒超过迷恋她。
他在看着她。
他的双眼很亮,闪烁着野性的光。
他穿着一套面料极好的蓝衫,个子高高的,肩宽宽的,身子结实。
他的肤色健康,长得很英俊,他的英俊是刚毅的、硬朗的、危险的。
两人对视着,已不知过了多久,他忽地说话了:“你就不能别瞧我了?”
楚晴情嫣笑道:“我偏要瞧你。”
他嘆了口气,道:“难道你不知道,若有女人瞧我一眼,我非看她两眼不可,我们再这样大眼瞪大眼,天也要荒了,地也要枯了。”
楚晴情抿嘴一笑,抢来酒壶,就饮了一口,喃道:“陆天齐啊陆天齐……”
是的,他叫陆天齐,比她小三岁。
陆天齐坐在石桌上,正色的道:“我已见过方瑜。”
楚晴情道:“方瑜这次奉密旨清查盐帮,他的动静虽不大,朝廷和江湖的动静可是不小。”
陆天齐道:“方瑜现在还没有大的线索,他故意放出消息,就是等着心虚的人先动起来。”
楚晴情问:“这是他说的,还是你猜的?”
陆天齐道:“他说的。”
楚晴情笑了笑,道:“方瑜向来为人谨慎,看来他已经把你当自己人了。”
“是有原因的。”
“因为他知道了你是明义堂的堂主派去暗中协助他的?”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是什么?”
陆天齐淡淡地道:“从某种关系上,我是他的夫人的弟弟。”
楚晴情问:“哪个夫人,已故的还是现在的?”
陆天齐道:“现在的。”
楚晴情颌首,她并不打算再追问下去,缓缓地道:“这样也好。”
陆天齐玩味似的笑道:“方瑜应该是意识到这次任务的艰巨,察觉到危险了,他说请我保护好他的夫人和他的女儿。”
“他的女儿也在杭州?”
“在来杭州的路上。”
楚晴情想了想,道:“这样也好。”
正事说完了,他们都沈默着。
陆天齐自顾自的喝着酒,发现楚晴情又在盯着他看时,恍然道:“你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楚晴情妩媚一笑,道:“三日不见,你自我感觉又良好了许多。”
“那我就放心了。”陆天齐故作松了口气。
楚晴情暼了他一眼,刚欲说什么还是没有说。
有人急步而来,是楚晴情的随从。
随从禀道:“小姐,属下发现还有人在跟踪方瑜。”
楚晴情道:“查清楚是谁派的。”
随从道:“是。”
楚晴情想了想,道:“放消息出去,就说有人要保方瑜,谁若派人跟踪方瑜,就杀了谁。”
随从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