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这是一间用来接客的屋子,苏雁道:“若是介意,可将她放在我的屋中。”
“不介意。”陆天齐小心翼翼的将方冰澈放在床榻,刚为她盖上被褥,却见她猛得睁开了眼睛。
方冰澈醒了,迷糊中见陆天齐俯身离她很近,睡意全无,紧张的道:“你干什么?”
陆天齐摸了摸她的头发,温言的安抚道:“我正准备出去。”
“你们早点休息,我先不打扰了。”
苏雁的声音薄凉而疏远。
方冰澈这才意识到有个女人在屋裏,她忙是坐起身探头看去,看到了一个女子,约摸三十余岁,冰冷冷的站在那裏,让人极不舒服。她跳下床,打量着那女子半刻,转身问陆天齐:“她是谁,这是什么地方?”
不等陆天齐说话,苏雁开口道:“你可以叫我韩夫人,这裏是妓院。”
“妓院?”方冰澈惊讶的怔住。
陆天齐握住了方冰澈的胳膊,道:“韩夫人也早点休息。”
苏雁颌首,转身就出去了,丫环随后将屋门带上。
方冰澈甩开他的手,冷道:“你竟然带着我来这种地方。”
“如果你不累,就一直闹下去。”陆天齐说罢,熄灭了烛火,打开门,大步的走了出去,并将门从外面栓上。
屋中漆黑,连个窗户也没有。
方冰澈用力的拉门,想出去,却发现根本就是徒劳,她气得拍门,拍了许久,只听门外一个怯怯的女声道:“你是新来的吧?”
“帮我把门打开。”方冰澈急道。
“你是逃不出去的,还是乖乖的听话,免得被扔进蛇堆裏。”怯怯的女声说道。
蛇堆?方冰澈打了个激灵,解释道:“我不是……”
女声打断了她的话:“掌班的来了,她很凶的,你千万别吵了,会连累大家的。”
门外传来一声喝道:“刚才是谁在吵?”
方冰澈咬着唇,气极了陆天齐,他把她一个人丢在这裏,被别人当作妓-女。
可恶!
她回到床边,抓起被子狠狠的摔着,可恶的陆天齐,他此时肯定是跟那个女人在一起鬼混,不由得,她恨透他了,趴在床上胡乱的捶打着枕头,眼角溢出了泪。
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她发现自己流泪了,心也有些疼,当她发洩过后,困倦的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当陆天齐回来时,已很晚。他轻手轻脚的进屋,摸黑着到床边,悄悄的褪去外衣,发现方冰澈是横趴在床上,伸手刚触碰到她温热的身体,就将手缩了回来。
他舔了下唇,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闻着她的气息,他难免有些冲动。
他本不想把她一个人扔下的,也知道只要他在,她会一直胡闹。他要她好好的休息,就去找苏雁帮忙去探听一些事情了。
他为她盖上被褥,偌大的床榻任她睡着,他将外衣铺在地上,就地而睡。就像是那晚她睡在草料屋裏,他睡在屋外一样。
天亮了。
方冰澈醒来时,已是晌午,她揉了揉眼睛,发现有一束光照进来,她抬头一瞧,看到了一个打开着的小天窗。
陆天齐呢?
肯定是在那个女人旁边睡了一夜。她不禁愤愤的想。
她走到门前,想开门出去,可是门还是从外面锁着。她咬了下唇,气汹汹在屋子踱来踱去。
“姐姐。”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屋顶上传来,方冰澈眨了眨眼,对了,是昨晚在门外的那个怯怯的声音。
方冰澈仰头一看,从开着的天窗裏,看到了一张小女孩的脸,约摸十四岁,这个小女孩喊她姐姐?
“姐姐,我给你送来一盆水,你可以梳洗。”小女孩友好的微笑道。
方冰澈皱着眉,还不懂她现在的处境。
小女孩的脸不见了,一个小木盆从天窗垂掉下来,木盆的边缘系着长绳,长绳的另一端握在小女孩的手裏,是她一点点的将盛着清水小木盆放下来的。
“等会我给你送些饭菜来。”小女孩笑嘻嘻的道。
方冰澈一楞,也笑了,道:“小妹妹,你何不进屋裏来呢,趴上屋顶不累吗?”
小女孩道:“掌班的说了,你这间屋子只有一个人能进。”
“谁?”
“把你带来的人。”
方冰澈心中一恼,和气的道:“你帮我去找他来?”
“他走了。”小女孩说完就不见了。
陆天齐走了?去哪裏了?
方冰澈没好气的跺着脚,屋门锁得很牢,天窗又很小,她只能在屋子裏待着。
一待就是一整天,丰盛的食物都是那个小女孩从天窗送进来的。
方冰澈本想继续说服小女孩把屋门打开,可那小女孩好像受到了谁的恐吓,一句话也不敢说了,将东西送到就离开。
竟然拘囚她?她被莫名的恐惧和烦躁逼得忍无可忍,她撕着被褥、捶打着屋门、用脚踹着墻,尽管一切都是徒劳,却能发洩心中的愤懑。
直到傍晚,陆天齐才回来。
方冰澈怒道:“你干什么去了?”
陆天齐抿嘴一笑,道:“想我了?”
方冰澈瞪了他一眼,气汹汹的往外冲。
“你就不能冷静点?”陆天齐抓住了她,挡在了门口。
“我要离开这!”
“我们暂时在这裏住几天。”
“我一刻也不愿意待下去!”方冰澈被关了一天,她觉得自己要疯了,说的话都是吼出来的。
“可是,我现在被全国通缉。给我点时间,我要重新研究一条去京城的路线,再放一些假消息出去迷惑别人。”陆天齐揉着她的头发,试图安抚她。
“你最好被他们抓住,当街问斩!”方冰澈生气的脱口而出。
陆天齐紧抿着唇,眼神霎时变得犀利,冷道:“如果这是你的真心话,我会当真的。”
他松开了她,看也不打算再看她一眼,转身就打开门要出去。
“你干什么去?”方冰澈突然很害怕。
“先去泡澡,再去楼下吃点东西,然后去找个体贴温柔的女人共度一夜,我说的够详细吗?”陆天齐冷冷的刺出每一个字后,跨出了屋,将门从外面栓上,留下了方冰澈一人。
方冰澈傻傻的盯着门,一脸的无助和茫然。过了许久,喃喃的道:“他被全国通缉了?”
她在屋裏来回的走着,累了就在床上坐一会,思来想去,她不能就这样被关着,她要出去,眼看着夜晚来临,天渐渐的暗下来,她还没想到一个好法子。
突然,有沈沈的脚步声响起,难道是陆天齐回来了?
方冰澈赶紧凑到门边,竖起耳边听着。
脚步声在门外来回徘徊了一会,一个喝醉了酒的男声问:“灵儿,你在哪呢,我来了。”
灵儿?莫非是哪位妓-女的名字?
方冰澈眼睛一亮,有办法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盐帮名单,方冰澈又想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