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晴情道:“派些人住进青空客栈,暗中保护方瑜家眷的安全。”
随从道:“是。”
在随从退下后,陆天齐道:“我要回青空客栈了,方夫人在等我。”
楚晴情颌首,咬着唇道:“你一个人睡寂寞吗?要不要送个女人到客栈给你用用?”
陆天齐抿嘴一笑,漫不经心的道:“好啊,要骚的,越骚越好。”
楚晴情柔声的道:“好。”
陆天齐担心的道:“你应该不会把自己送过去吧?”
楚晴情眨眨眼,道:“你想不想?”
陆天齐学她眨眨眼,道:“怕是你想。”
当楚晴情准备踢他时,他已纵身一跃,无影无踪了。
楚晴情顺手拿起空的酒壶,嘴角有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心裏甜丝丝的。
一阵风吹过,桃花落如雨。
青空客栈。
后院中,西南角那间客房的木窗正缓缓的打开,有一个女子映入眼帘。
她美丽而婉约,还很年轻,正值桃李年华,略施胭脂,发间插着一支木簪。
她浅浅的呼吸着清凉的空气,嘴角微微上扬,目光温柔似水的瞧着窗外不远的满枝桃花,看得出她是一个幸福的小女人。
她不仅幸福,还很有名气,很多男人尊敬她,很多女人艷羡她,因为她是‘御赐神捕’方瑜的夫人。
别人都称她为方夫人,少有人知道她的名字叫林采昔,她认为这并不重要。
林采昔身着一袭素凈的长裙,端坐在窗前,拿出了她的绣帕,开始一针一线的绣着她的桃花帕。
虽说杭州柳暗花明春正好,她却寸步不离客栈,因为她是方瑜的女人。方瑜此时到江南查案,她不能给他添乱,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安静的等候着她爱的男人回来。
是的,方瑜总是早出晚归,不过,她理解他。
已是下午,林采昔还在等待着明义堂的朋友。昨晚方瑜说过,说是:‘明义堂的堂主派来一个人协助我,这个人你一定很想见到他,因为他对于我们而言,有着另一个身份。’
林采昔知道明义堂,‘申明道义’明义堂,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好汉帮,惩恶扬善。明义堂的堂规很严,仍有很多人想加入,却少有人能加入。由于志同道合,明义堂的堂主是方瑜的朋友。
今日是个阴天,窗外又下起了阵雨,就在林采昔站起身想要将木窗关上时,他来了,就站在窗外,站在雨中,站在离那棵桃树不远的地方。
林采昔看到他时,整个人颤抖了一下,像是受惊的兔子般,她感觉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压迫感,压得她快喘不过气了,几欲窒息。
过了许久,她总算说出了三个字:“陆天齐?”
“是我。”
林采昔望着他,嗓子已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她当然还记得他——陆天齐。
他今年多大?林采昔算了一下,他比她小一岁,那么,他十九岁了。
他们有多久没见面了?五年了。
他们认识多久了?
林采昔如明月般的眼睛竟有几分迷离了。
是在七年前,他们认识的。那时的林采昔十三岁,父母双亡,独自逃难。陆天齐是十二岁。他们携手在江湖上流荡,他们是彼此的家人,尽管居无定处,尽管穷困潦倒,但他们都很开心的相依为命。
陆天齐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示给林采昔看。
林采昔认得这块令牌,惊喜的道:“你就是明义堂来的?”
陆天齐道:“是我。”
方瑜说的没错,陆天齐对于他们而言,是有着另外的一个身份。在五年前,林采昔是这样向方瑜介绍的:我叫林采昔,他叫陆天齐,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是我的弟弟。
就在陆天齐和林采昔遇到方瑜的第二天,陆天齐不声不响的走了,从此音信全无。
方瑜说的也没错,林采昔是很想见到陆天齐。
林采昔笑了笑,隐约有些伤感,问:“这五年来,你都在哪裏?”
陆天齐道:“四处逍遥快活。”
林采昔见他神情严肃,语气沈稳,不免欣慰的道:“你长大了,还是位明义堂的好汉。”
陆天齐不语。
林采昔问出了压在她心底很久的话:“五年前,你为什么离开?”
陆天齐像是在念书般的道:“那是个八月十五,我和她在树林裏游荡,遇到了宿营的方瑜,方瑜得知我和她是孤儿,也得知了她是我姐姐,就给了我和她一人一块肉和一块月饼,还挪了一个空的帐篷安排我和她休息。半夜裏,她轻手轻脚的进了方瑜的帐篷,我一直等到第二天清晨,见她还没有出来,我就独自一人走了。”
林采昔的鼻子酸酸的,颤声道:“我……”
可她却什么也说不出。
陆天齐道:“方夫人,方大人让我保护你和方小姐的安全,我住在隔壁的隔壁。”
阵雨还在下,下得还是那么急,娇艷的桃花已落了一地,陆天齐已从窗外不见了。
林采昔默默的看着青石板地面上一层花瓣,轻轻的嘆了口气,她并不是嘆息落花,在她的眼裏,无论是绽放在枝头的花,还是被雨水打落在地的花,都是花。
她只是在嘆息那段年少的岁月,好像很久远,又好像就在鼻间眉梢。
难怪方瑜会安排陆天齐保护他的家眷,因为陆天齐即是明义堂的好汉,又是他夫人的弟弟,这双重身份,使方瑜对陆天齐很信任。
这时,客栈的伙计叩门,恭敬的道:“方夫人,方小姐来了。”
林采昔忙是收回情绪,出了客房,迎面就看到了方冰澈和晶晶。
晶晶有礼的道:“夫人。”
方冰澈脸上露出倦倦的笑,道:“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