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黑了。
方冰澈进入谷一山庄报了身份后,是山庄的管家相迎。管家的态度很谦和,对她的到来丝毫不觉得惊讶,好像提前已知道她会来,他道是:庄主在山顶木屋休息,徜未下山,不如方小姐先休息,明日一早再去见庄主。
山庄中很静,随处可见古老高大的树,耳听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鼻间嗅着清新花香。在管家和两名挑灯丫环的引领下,方冰澈穿过水中长廊,拾阶而上,便进了一处独院。
在夜色中,方冰澈看不清周遭的环境,却被一种宁静平和的感觉包围着。
丫环推门而入,点着灯。
屋中陈设精致,一看就是经过了精心的布置。有几束鲜花摆在花瓶中供养着,案上摆着新鲜的各式水果和点心。屏风后,摆着一张温馨的大床,铺着粉红色的床单,泛着淡淡的清香和阳光的味道。
丫环体贴的问:“方小姐一路应也辛苦,需要先备些温水沐浴吗?”
方冰澈颌首,她实在又倦又饿。
沐浴后,丰盛的饭菜已摆好,有种回到家的心暖。
方冰澈津津有味的吃着,脑中却是想到了陆天齐,他现在在何处?吃了些什么?
不禁,她生气的诅骂:他最好在山中冻死,最好饿死。
像他那种人做的事不值得她计较,于是,她决定,就当从没有认识过他,最好此生都不再见他。
当她用过晚饭,躺在舒适的床上时,刚闭起眼睛,脑中又浮现出了陆天齐,想着他是睡在何处,是在山崖的避风处?还是在某个妓院的妓-女身边?她气得咬牙,愤愤的想:他好像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对待良家女子。像他那样的人,就像野兽,像浮萍,无法安定下来,就算是他想娶妻,也没有那个女人肯嫁给他。
她强迫着自己入睡,不去思考与他有关的事。
也不知是何时睡着的,当她醒来时,已是黎明。
她下了床,穿上一套干凈的裙子,踱出了屋。丫环看到她时,便去为她弄些早饭。屋外的花植种着许多,她看到了一口水井,想了想,就打了些泉水自顾自的梳洗了一番。
还没等丫环回来,她就走出了院,这才发现,此院是在半山腰。她沿着山坡上的石阶朝山顶攀去,想眺望一下山庄中的景致,熟悉一下环境。
满眼可见苍天树枝和鲜艷花朵,各种果树也栽了许多,鸟鸣声不绝于耳。
她嗅着新鲜的空气,感慨着在这裏生活真好。
攀着山中小径,她不知不觉的走到了一处平臺,有一片假山立在崖边,挡住了眺望的视线。她走了过去,穿过假山,视线顿时开阔。
山庄中的房屋错落有致,有一片湖被绿色包围着,晨光下,湖面泛着微光。
她暗忖着:在湖裏游泳或者泛舟该是很有趣的。
当她的视线缓缓的移动时,被一抹跳跃着的白色吸引住了,那是一个人,在湖边舞剑。
难道是少庄主?
方冰澈咬着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的沿着另一条山径,朝着那个人靠近。
在离那个人不远的地方,有一块大石头,她藏身于石头后面,悄悄的探头看去。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一袭白衣,黑发束起,面朝湖水背朝竹林的舞剑。
他就是她的未婚夫?
她好奇的想看清他的长相,只是他移动的稍有些快,使她看不清。只发现他身材消瘦而柔软,轻盈的就像是女孩子般,不似陆天齐那般的强壮有力,陆天齐个子高而匀称,肩宽腰窄……
怎么又想起陆天齐了?她不禁愤愤的咬着唇。
一阵马蹄声扰乱了她的思绪,她连忙回头去看,见有人策马朝她而来,她本能的朝旁边闪了闪,露出了警觉的神情。
马背上坐着一个少女,带着咄咄逼人的傲气。
“不用躲那么远,马是蹄不死你的。”少女勒住马,语气很不友好。
“看你就像是会骑马的,能控制住马,不让它乱蹄人,否则,你早就从马背上掉下来摔死了。”方冰澈背着手,也不客气的回应。
少女一怔,跳下马,瞪着圆圆的眼睛打量着方冰澈。
方冰澈被少女无礼的盯得不舒服,于是,她也同样睁大了眼睛,直接、明显、甚至于有些夸张、自然也不礼貌的打量着少女。
少女穿着面料极好做工精细的白色裙子,年纪十四五岁,黑色的眼睛很亮,脸上抹着一层淡淡的胭脂,脖子上戴着一条珍珠项链。
“我警告你,以后不要鬼鬼祟祟的偷看我的陆涵。”少女将细细的鞭子缠在手上,冷冷的道。
“我甚至没有兴趣知道‘你的路寒’是谁。”方冰澈的气势比少女还冷傲。路寒?露涵?她不知道是哪两个字。
“你偷看了他好久,别以为我不知道。”少女气红了脸。
方冰澈故意歪着头去看了看那个白衣少年,看了一眼又看一眼。
“还看?!”少女恼了。
“我高兴看。”方冰澈哼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