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捐粮赈灾的商人。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细心,不但亲自护送北上,还要暗访看看粮食是否真的到了灾民手中。
“这些粮食药材,送到徐州交给令言和敬之处置就可。”那人顿了顿,接着又道:“不过,我们还得去徐州一趟。”
“好,那我随先生一起去徐州。”那个叫玄英的人顿了顿,似乎是喝了一大口酒,而后又道:“不过这北边真是怪了,竟然比扬州还热。我恐怕得喝三碗酒才能走!”
那人无耐的笑道:“你啊……”便不再说什么。
“这裏……这裏……快过来……”有嘈杂声打破了李承勋的思绪,他不再听身后的人讲话,转头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几十个衣衫褴褛的老百姓忽然涌进茶铺,还未等李承勋反应过来,已经冲到李承勋面前跪了下来。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几十个老百姓将狭小的茶铺很快填满,异口同声的跪在地上拜道。
李承勋完全没有料到会发生这些事情,邵参军最先反应过来,猛的站起来指着岳昌祎怒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岳昌祎看着那跪了一地的百姓,结结巴巴的回道:“这……我也……我也不知道……”
见岳昌祎在装傻,邵参军也不再问他。对着跪在地上的人说道:“你们认错人了,还不快走!”
邵参军是武将,又不会说话。这一句话说出,肯定是没人信得。
李承勋见状,料到自己身份必定已经洩露,便不欲再隐瞒,开口问道:“你们是如何知道我身份的?”
为首的一位长者说道:“有神人指引我们,说柳子码头上方龙气盘旋……”
李承勋一听就知道是在溜须拍马,但也不好拆穿,只好说道:“我此行是微服,诸位还是快起来吧!”
那长者立刻说道:“求太子殿下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是啊,求太子殿下救救我们……”其余人立刻应和着说道。
“你们有什么难处便说罢,我自当尽力而为。”李承勋一边说一边像邵参军使眼色,示意邵参军快出去备马准备离开。
自己来徐州的事隐蔽,必定是有人有意洩露。若是消息传到长安,不知又会被如何添油加醋。私自离开洛阳,微服去徐州,怎么会不让人怀疑李承勋有什么其他图谋。
当下还是速速离开,再把这事尽快压下去。
那长者说道:“殿下,从前我们的税负,是二十税一,还能勉强养家糊口。后来成了十而税一,再后来成了五而税一。这,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又有人说道:“我家在亳州,家中被贼军洗劫一空,田地裏的粮食也所剩无几,再让我上缴赋税,实在是要我全家老少的命啊!”
“我们已经收了贼军这么久的苦,但怎么又……哎呦……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
其余人继续七嘴八舌的说着,李承勋听了半天,也明白他们是来请求减免税赋的。
“诸位父老先起来,莫要再跪了。”李承勋站起身走上前,扶起跪在地上的那位为首的长者,“我一路从洛阳到此地,也是见到了河南道的境况,亦明白诸位的难处。只是减免赋税一事非我一人能做的了主。”
“殿下……殿下……救救我们……”
李承勋见状只好说道:“诸位放心,待回到长安,我一定会尽自己所能去帮忙。”
“谢谢殿下……”那些人虽然说着谢谢殿下,却仍然不肯起来。
李承勋一时手足无措,便四下张望,看刚刚离开的邵参军有没有回来。
却在这时,一抹白色的身影映入眼中,是刚刚在自己身后坐着的那个人。此刻他已经趁乱离开了茶铺,站在茶铺外面,正背对着李承勋。
两人离得不远,只是中间隔了不少人。确实如霓裳所言,望之犹神仙。虽然只是背影,也能觉察到几分遗世独立的姿态。
李承勋很少会去仔细看一个人,可此刻目光却很难从那人身上移开。
因为那人的背影有些熟悉,似是在哪见过,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只是一个商人,我怎么会认得。”李承勋转念又想。
却在这时,一个黑衣人牵着两匹马来到那人面前。那人点点头,便握住缰绳,上了马。
上马后,那人并没有急于策马离开,反而转过头看向茶铺。他似乎在看李承勋,又似乎没有看。嘴角轻轻勾起,笑容似一抹春日的暖阳……
李承勋终于看清了那人的面容,整个人僵在那裏。四周突然寂静无声,什么也听不见,也看不到。只有马上的那个人,那个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