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有事,便下了楼,吕成平亦紧随其后,跟在身边。
内侍奎福刚要来通禀,未上楼便遇到了李承勋,于是说道:“殿下,云家的小姐求见。”
“我知道了。”李承勋点点头便走了出去。
“阿勋哥哥。”霓裳一见到李承勋,立刻扑上来,侍卫也没有阻拦她,“阿勋哥哥,我都三天没有见到你了!”
霓裳跑上前搂着李承勋的腰说道。
李承勋被她撞得没站稳,向后退了一点,而后说道:“我最近太忙了,霓裳最近有好好读书吗……”
“知道知道……”霓裳一听读书就不耐烦,“不要总跟我说读书,听烦了……”
“到不是我总跟你提起,而是你总是偷懒。”李承勋无奈地笑道,“你七叔把你交给我照顾,我若不好好提点你,到时候怎么跟他交待?”
“你跟他交待什么?”霓裳任性的说道,“你干嘛要跟他一个鼻孔出气,不跟我一个鼻孔出气?”
霓裳说的不过是撒娇的话,李承勋听了却感觉挺尴尬,忙转而问道:“霓裳,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霓裳这时才想起自己是有重要的事来找李承勋,“阿勋哥哥,你帮我救一个人好不好?”
……
霓裳把李承勋拉扯到积翠池东边的流杯殿,那裏有一大批人正在修葺破损的。
见李承勋来了,都停下手中的活,跪在了地上。
李承勋正不明白霓裳是什么意思,霓裳已经放开了李承勋的手,跑到那一堆跪着的人中间,拉起一个跪着的女孩,走到李承勋面前。
“阿勋哥哥,她是十三姐姐,是我以前的朋友。”
女孩低着头不敢看李承勋,她身形瘦弱,约略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破旧的麻衣,头发散乱,还沾着泥土,手不安的想从霓裳手裏挣脱,却被霓裳紧紧握住。
“她在这裏搬石头。我想带她走,但是那个人……”霓裳转头指着跪在地上的监工,“那个人说十三姐姐是奴婢,不能放。阿勋哥哥,你是太子,你一定有办法救她对不对。”
李承勋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些人,大多是女子,最小的和霓裳差不多大,年长的差不多四十多岁。他心中疑惑,便转身问身后的吕成平:“这是怎么回事?”
“回殿下,修葺洛阳宫人手不够,就只好用女奴。”
李承勋双眉微皱,又问道:“洛阳新覆,从哪来的奴婢?”
“这些都是逆贼的婢妾,依律应押解回长安没官为官奴,配于司农寺。如今,先暂留洛阳宫中。一些留作伺候,一些就来修葺宫殿。”吕成平恭恭敬敬的答道。
李承勋便又转而问那个女孩:“你姓什么?”
“奴婢……奴婢姓崔……”女孩小心翼翼的答道。
“崔?”李承勋略加思索,又问道:“是博陵崔氏吗?”
“是……”
李承勋猜想能与霓裳认识,必定是大唐的世家子女,果然没有猜错。
“阿勋哥哥,十三姐姐不是奴婢?她的家就在洛阳,在云家南边。”霓裳在一旁插嘴道。
“是因为与家人走散,才被叛军俘获?”
“……是……”
李承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对吕成平说道:“这些人原本都是被叛贼掳来的良民,若是再将他们没入官府,我们与贼军又有差别?”
“可是殿下,这依律却是该这么做……”
“律法是死的,人却是活的。非常时期,怎能墨守成规,不知变通?”李承勋声音沈静,却不怒自威。“河南道本来亡死者甚多,你再将这些人编为官奴,那万顷荒田,吕卿家一个人耕种吗?”
吕成平听到此处,忙说道:“殿下教训的是,臣有罪。”
李承勋并没有要治他罪的意思,接着说道:“除去他们的奴籍,有所归者送还本家,无所归者给予资财遣散。”
“殿下,这样洛阳宫怕是不能及时修覆了……”吕成平为难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