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的多。
元日朝会在大明宫含元殿举行,李承勋身为太子,为献寿之首。之后,中书令奏诸州上表,黄门侍郎奏祥瑞,户部尚书奏诸州贡献,礼部尚书奏诸藩国贡献,太史令奏云物,侍中奏礼毕,百官上前高呼万岁,睿宗皇帝端坐上位,看着朝中一切恢覆如常,又听说如今天下太平海晏河清,眉头早已舒展开来,心情也愉悦许多。
章七十
元日之后,朝中便是休假七日,李承勋却还是不能休息下来。宫中内外,会在这几日举行各式各样的宴饮庆祝,就算李承勋不喜欢,身为太子也必须前去。
睿宗皇帝今日去了义城长公主的府邸,少饮了些酒,便有些头疼想要回宫。
李承勋便起身送睿宗皇帝回去,皇帝说道:“你去和那些兄弟姐妹们喝酒吧!”
李承勋笑道:“自回宫后未曾与父皇好好说几句话,请让我送父皇回宫!”
皇帝便没有再说什么,等进了宫,皇帝从銮驾上下来,看着李承勋说道:“你可是有什么事想要对我说?”
李承勋也没有再拐弯抹角,说道:“确实有件事,想求父皇开恩。”
皇帝看李承勋的表情和语气,知道决不是朝中之事,于是道:“若是齐王的事,你就不用再求情了。”
李承勋笑道:“不是齐王的事,是五郎的事,想求父皇开恩,绕过他这一回。”
皇帝听了李承勋的话,眉头微皱。
江陵王李承澜每年腊日都会去翠微宫探望云贵妃,但是云贵妃是从来不肯见他的。今年江陵王不知着了什么魔怔,竟然带人强行闯进了云贵妃修行的含风殿。人到是终于见到了,但云贵妃以死相逼,将江陵王又赶了出来。
皇帝听了之后大怒,罚他禁足半年。
李承勋回宫之后,江陵王身边的随侍便来东宫找李承勋帮忙。李承勋一直忙于其他事,无暇与皇帝说这件事,到了今天终于有了机会。
见皇帝不说话,李承勋接着道:“五郎年纪小,虽然冲动莽撞了些。但是请父皇念在他思母心切的份上,绕过他这一回吧!”
睿宗皇帝嘆了口气道:“我近日不想听他们母子的事,该放他的时候朕自然会放,你不要再多言。”
李承勋见状,便不再多言。
元日不久,便是上元节,长安城在十四、十五、十六三天会驰门禁,燃千灯,灯火昼夜不息,通宵庆贺。睿宗皇帝身体健朗了许多,特意在宫中大开御宴,请朝中得宠的大臣与皇族贵胄来宫中夜饮。夜饮之后便带人去安福门观灯,安福门外是新制作的灯轮,悬挂着花灯五万盏,灯火辉煌。
宫女千人身着罗绮锦绣,佩戴着耀眼的珠翠,在灯轮下轻歌曼舞。
李承勋站在睿宗皇帝身边,看着灯火通明的长安城,和安福门下看热闹的老百姓。一切似乎与十年前没有两样。
只是那时的自己是在安福门下,夹在人群中,趴在云阳背上,看灯轮与宫人的歌舞。
十年之后,自己站在安福门上,俯瞰着众人,那人却已经不在自己身边。
裴后在不远处看出李承勋心情低落,便让人把李承勋叫过来。
裴后一向不爱凑这种热闹,此刻与杨惠妃在帘幕后面,与几个未出阁的公主闲说些趣话。
李承勋进去先拜了裴后与杨惠妃,裴后让他到自己身边坐下,把玉粱糕塞到他嘴裏,慈爱的笑着问道:“你尝尝这个玉粱糕怎么样?”
这是李承勋第三次吃玉粱糕,第一次是十年前在云家,他第一吃这种东西;第二次是九年前在太极宫,上元夜裴后做了这东西给自己吃;这一次,裴后不知从哪弄来了这东西。
李承勋将玉粱糕从口中拿出来,咬了一口咽下去,笑着回答:“比母后做的好吃。”
裴后宠溺的把李承勋搂住,笑道:“你这孩子,真不给母后面子。”
李承勋便又笑道:“那……没有母后做的好吃……”
裴后故作生气的看着李承勋,而后轻轻的嘆了口气道:“阿勋,今日你父皇高兴,不要这样惹他不开心。”
李承勋的心思从来瞒不过裴后,低声说道:“母后说的是,儿子知错了……”
裴后笑道:“所谓的长大,就是无论多不开心都能笑出来,阿勋。从前也是,往后更是,不给自己带上一层面具,根本无法在宫中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