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她就见识了顾峰从爷爷那裏骗钱的无数手段,大了些,顾秋渐渐知了事,极力阻拦这种事,为此和顾峰吵了不少架,如今他啃老还不够,还要来啃小了?
要孩子比赛得的奖金,你们也真好意思开口。
顾秋冷哼一声,不想回应他这种痴心妄想。
顾峰朝烟灰缸裏吐了痰,泛黄的牙露在外面,满脸不悦:“我是你老子!你拿了奖金难道不应孝敬孝敬我?”
顾秋盯着他,她一字一句:“我怎么从来没见你孝敬过爷爷?”
家长要想教育孩子首先要以身作则,顾峰他配吗?
“你!你这个混账!”顾峰气得脸红脖子粗,拿颤抖的手指着顾秋,“你爷爷的钱反正以后也我的,我拿他的怎么了?
你赚的钱也该是我的!如果不是我生了你,你哪来的命赚?你要记住我你爸爸,任何时候你都该向着我,而不是胳膊肘向外拐!你生来就该听我的,明白吗?!”
“明白?我不明白!”
“难道我向着爷爷就是向着外人了?就是胳膊肘向外拐了?对你来说是不是除了你自己所以人都是外人?”
“我先是我自己,然后才是你的孩子,如果要我违背本心那绝对不可能!”
“早知我生来就是为你摆布,为你赚钱,那我宁愿可不生!”
顾秋被他的一番话激起了怒气,被藏再心底已久的情绪,翻江倒海汹涌而来,再也压抑不住。
“砰——”
顾峰把茶几上的东西统统砸到地上。
重新抬起指着顾秋的手颤抖的更加厉害,:“那你就去死啊!你怎么不去死?顾秋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如果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如果你不是我的孩子,你当你爷爷还会认你着个孙女吗?他还会对你那么好吗?他不会!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顾峰还是有些了解顾秋的,这话真正是戳到了顾秋的痛处,犹如千根针扎向她的心臟。
她不敢深想,如果……
爷爷会向着他的儿子,还是她这个孙女?爱屋才会及乌,也许顾秋内心知道答案,所以才不敢深想。
她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但她不能不在乎她的爷爷。
那个残酷问题,终究是被毫不留情的掀开。
她一直在自欺欺人。
她永远也不可能和顾峰划清界限。
从出生那刻起就不行。无论她做多少努力,无论她有没有欠他的。
顾秋转身绝然离开这裏,她没有地方去,但去哪裏都好,只要不是待在这。
大街上,人群熙熙攘攘,步伐或快或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来处和归路,可那都与顾秋无关。
她拎着蛋糕就这么漫无目地走着,穿过人群,穿过高楼,直到眼前出现一条河流,她才感觉到一丝倦意。
顾秋随意找了个长椅坐下,盯着湖水良久,盯到眼睛酸涩才蜷缩起身体,埋着头,把自己与万物都隔绝开。
“呜呜呜~”
哪来的哭声?顾秋迟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干的,她没哭啊?
那这哭声……
顾秋抬起头望去,发现刚才空无一人的河边多了一个小女孩,刚才的哭声就来自她。
女孩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豆大的眼泪不断下落,边走眼睛四处张望似在寻找着什么,没有意识到自己离河边越来越近。
见次情景,顾秋心下一跳,一个健步冲过去,拉着小女孩远离河边。
小女孩似乎被陌生人举动给吓到了,哇的一下哭的更大声了:“呜~我要找爸爸,我要找妈妈!呜呜呜~”
小不点哭声越来越大,让顾秋手足无措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是好。
只好蹲下身,用自己的袖子帮女孩擦着不断掉落的眼泪,嘴裏胡乱哄着:“你别哭啊,姐姐不是坏人。是姐姐刚才拉疼你了吗,姐姐和你说对不起,我带你去找你爸妈好不好……”
顾秋的安慰显然没有半点用,女孩该哭还是哭,声音没有半点减弱。
情急之下,顾秋余光正好瞟到了放在一旁椅子上的生日蛋糕,她急中生智:“你别哭,姐姐请你吃蛋糕怎么样?”
一听蛋糕,小女孩哭声奇迹般的降了下去,她一边抽泣,小眼神一边往蛋糕看去。
“是真的蛋糕哦,姐姐刚买的,可好吃可好吃啦!”一看有戏,顾秋乘胜追击。
小女孩瞄一下蛋糕,又瞄一下面前陌生的姐姐,终究还是抵不过馋虫的诱惑,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顾秋大喜,拉着她来到长椅前,立马把蛋糕拆开,用买蛋糕送的刀叉给小女孩切了大大一块。
小女孩接过蛋糕轻声说了句谢谢。
她还记得爸妈教她拿别人的东西要说谢谢,却把他们教的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给忘了。
好在没有遇到坏人。
有了蛋糕,小女孩也安静下来,顾秋乘机向她询问了她爸妈的号码,用自己的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是对年轻的夫妇,语气焦急,他们显然也在找自家女儿,一听顾秋和自己女儿在一起,忙地问地址,说立马就过来。
挂了电话,顾秋摸了摸的女孩的头,轻柔的念叨着:“姗姗乖乖哦,你爸妈马上就来接你啦。”
短暂的相处,顾秋已经知晓了女孩的小名——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