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
又是一个早晨,顾秋踏出宿舍楼的那一刻才惊觉竟城下起了雪,天地皆白茫茫的一片,四周建筑全都被裹上了银装素服,天空中晶莹的霜花飞舞着,穿庭过树,向冷冽的寒风寄托它们稍纵即逝的生命,与叶子掉尽的枯树一起成就了又一个春天。
因为太早,雪地没有任何足迹,纯白裏不带有一丝污垢。
顾秋想自己肯定是学校第一个发现下雪的,有些孩子气的因为这点小幸运开心。
天气也更冷了,人的吐息都氤氲着雾气,顾秋搓了搓手,哈了口气,低头扎进风雪中,她书包裏有伞,却没有要拿出来的打算,雪和雨不同,雪落到身上就像幸运得被花瓣青睐。
她迈着不大不小的步伐,慢慢走向教学楼,边走边赏着雪色,大雪衬得万物太过寂静,而顾秋喜欢这种寂静的时刻,寂静到可以畅想一切。大雪也衬的万物太过渺小,天地一色,生灵无声,顾秋立于期间觉得世间的一切都像这璀璨一时的雪花,消散时留不住半点痕迹。
悲从中来大概就是这么久一种心境,她默默地穿过长亭,拾阶而上,一种厚重感在心底蔓延,突然臺阶两旁的古树震落下点点积雪。
顾秋猛地抬头,古树的枝叶还在轻颤,抖落积雪还剩风霜,臺阶上渺小的年轻人似有所感,仰着头伸手抚上了那古老的枝干,一瞬间灵魂颤动,她听见了万物的声音,也听见自己的声音。
“叮——”
下课铃声刚响,路悠悠就兴奋的拽着顾秋道:“秋秋,我们一起去打雪仗吧!”
竟城几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今天这场雪让学生们都很激动,这不一下课就有不少人跑到楼底下,在雪地裏疯疯癫癫,这裏堆一个雪人,那边打一下雪仗玩的不亦乐乎。
没下去玩的人在教室也按赖不住,就跑到外面栏桿上趴着,看下面那群人撒欢。
路悠悠是个爱玩的,早自习眼睛就黏在窗外,这会下课了迫不及待就想拉着顾秋和她一起下去玩。
顾秋也没扫兴,和她一起下去了,路悠悠一道雪地裏就释放天性,直接从地上抓了一把雪,趁顾秋不註意,把团雪往她身上一扔就贱兮兮的跑开。
雪团砸在顾秋的胸□□开,倒也不疼,但顾秋还是笑骂道:“偷袭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啦!”
她揉了一团雪冲着路悠悠大叫:“看招。”
可惜这一下准头没看好,打到了旁边无辜的人身上,冬天四中学生都穿着厚厚的校服在雪地裏也分不清谁是谁,那人还以为顾秋是自己的同伴,手上的雪团毫不客气的就往顾秋身上招呼,却又不小心砸到了另一个人身上,这下场面彻底混乱。
顾秋道歉都还来不及就不得已加入了战局,几十个雪球在天空中飞舞,没有目标,打到谁算谁,除了自己都是敌人,主打的就是一个六亲不认。
直到打了预备铃这场乱战才算是草草结束,路悠悠在人群找到顾秋,拉起她的胳膊又风风火火的奔向教室,边跑边眉飞色舞地和顾秋分享着自己刚才的战绩,脸上明显是意犹未尽。
路悠悠回头得意道:“可惜你没看到,我刚才那个爆头简直帅呆了!”
“你帅不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再不回去指定要被老赵罚站。”
路悠悠没想到自己得意不过半天就迎来了‘现世报’。中午,顾秋刚收拾好书正想叫路悠悠去吃饭,却见路悠悠突然一下子趴在了桌上像是没了力气,脸色煞白,额头冒着冷汗。
顾秋忙摸了摸她的头,惊道:“怎么这么烫?”
大冬天路悠悠身上烫的吓人,顾秋像是想到什么又问:“你月经来了?”
路悠悠拧着眉毛,腹部疼得厉害,她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她以前就痛经的毛病,只是没今天这么严重,刚才上课的时候她就觉得很不舒服,以为像以前一样过一会就好了,就强撑着,没想到越来越疼,痛感不断积累,直到下课她再也熬不住摊在了桌子上。
路悠悠内心呜咽,若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今天绝不下去玩雪。
天晓得这姨妈今天来哦!
顾秋也知道路悠悠痛经的毛病,懊恼自己早上没阻止她下去,不过现在后悔也什么用,她拿过桌上的水杯,快速道:“我去给你打热水捂着。”
顾秋跑着去跑着回,回来时却见路悠悠的脸色愈加难看,她撩起路悠悠的外套,把热水瓶贴紧她的腹部,但路悠悠的脸色还是没有一点好转。
现在是午饭时间,班裏只剩几个没去吃饭的女孩子,见着边情况不对也围了过来。
有个女孩看出了路悠悠的情况,她热心地说:“我这有止疼药,你给她吃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