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慈默默地擦了擦嘴角的血,
从小到大,她有姜青河的照拂,
又承蒙太后的庇护,生活自然无忧。
虽然每月拿着那几两供奉,但是珍馐美食,珠钗赏玩,
那是一波接着一波。任谁看了都会嫉妒在心,她姜慈怎么就有这么好的命,
认姜青河当娘,还有太后这么个比娘还亲的人。
太后见她倔强如此,
竟抵死也不回话,低声斥道:“你可知?你这样子,
若是你娘看在眼裏,那是如何心境?”
姜慈咬着下唇,眼睛怔怔看着前方,
许久,
她淡淡道:“慈儿本就没娘,怎知当娘的如何心境?”
太后隐下心中怒火,
放低了声线,
对姜慈道:“那我就告诉你当娘的是如何心境,
她若是见到你私下与外男相会,
定以荆条杖责你,以消心中之怒。”
哪知姜慈是铁了心的不要命与她相抗,她大声道:“太后又不是慈儿的娘,
怎知她会如此?她弃我不顾,我又何必要这样的娘?”
姜青河站在大殿之后,默默地听着。原本对待姜慈犹如一缕春风的太后,而今日却如同一只刺猬一样满身防备。
殿前二人皆没发现这话题是越扯越远,原本只是在讨论姜慈私会前朝之臣,却莫名绕到了姜慈的亲娘。
姜青河生怕太后会控制不住说出实情,正欲上前,却听见太后大声道:“来人,拶刑。”
前殿窸窸窣窣几声脚步,宫人们听得太后居然要对姜慈用拶刑,皆不敢贸然上前。
姜青河见状,顾不了许多,赶忙上前,“扑通”一声跪在了太后面前。
她焦急地抬起头来,满面担忧之色,眉头都扭成了两股麻花,额前津汗,小声颤抖地说道:“太后不可啊!若是用了拶刑,慈儿这手就废了,您会后悔的。”
“后悔?哀家为什么会后悔?”太后背过身去,不想再看姜慈一眼。她深知姜青河心软,姜慈自幼在她身边长大,自然是把她奉为母亲,如今自己说什么也定是没有姜青河的一两句话管用。
仔细思索片刻,她余光瞥见姜慈那固执稚拙的脸,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当年,也是如此顽固。
而她终究是拗不过天命,但姜慈不一样。
太后沈下心来,仔细思索一番,屏退了左右宫人,与姜青河说道:“你与她说说吧,哀家累了,不想再看见她了。”
姜慈原本抱着赴死的心态,进了宸宫跪在这大殿,任凭太后处置,却一顿乱驳竟让太后似乎不打算追究,反倒让姜青河来接手。
姜慈有些诧异,但也是在意料之中。
太后向殿后走去,她萧瑟的身影不由得让姜慈有些动容,这高高在上的女人也不过如此。
可是姜慈回过神来,怎么也没想明白,刚才怎么会有勇气与太后当面对质,甚至驳了她的意,这要是放在旁人,早就死了千百次了吧?
殿中此时只剩下了姜青河和姜慈二人。姜慈舒了一口气,姜青河见她还知道喘气,不禁蹙眉压低了声音,“知道错了没?”
姜慈低下头,仔细认错道:“姑姑,我刚才是不是不应该跟太后那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