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沈黑夜,只剩下洒洒零星。
驿馆门口两人,隐在婆娑树影下,一刀一剑皆横挂在侧。
耿禄一脸的不解:“大人,您真的要在这守上一夜?”
韩玢没有表情淡淡道:“嗯。”
耿禄抬眼望了望那扇被自己用了蛮劲儿塞回去的窗户,有些犹豫:“要不大人您先回府,我定牢牢守在这,若是有贼人,我断不让那姜女官吃罪。”
韩玢转身看着耿禄,眼底一片寂静:“太后下令护她周全,如今她得罪了那罗春绛的郝掌柜,你可知郝掌柜那些江湖手段,她闷不住的到处跑,若是郝掌柜寻仇,断饶不了她。”
耿禄“哎”了一声:“您要不还是回府吧,我在这守着,老夫人都念叨好些天了……”
“不回……”韩玢慢慢道,“她让我回府,不过是承了父亲的令,我何必正中下怀。”
“可是大人……”
韩玢挥手打住耿禄,见姜慈客房内窸窸窣窣,翟宵儿那尖细声音还在嘤嘤婉婉,面色一沈,道:“今晚你回府禀了爹爹,我既领了皇命,最近就不回去了”
他想了想,看着那扇窗,接着道:“明日让他二人辰时在大堂等候。”
见自家大人执意如此,耿禄只得应了一声,寻了匹驿馆的马绝尘而去。
韩玢回身,找了棵粗树靠着坐下,闭上了眼睛……
而就在半柱香前,翟宵儿见姜慈好不快活地在那发呆,便多点了一根蜡烛,又将那窗户掩牢了,回了自己的客房多拿了一床被褥,往姜慈榻上一垛,问道:“老大在想什么?”
姜慈坐起身来,侧头问道:“你可知十裏堤的孙家是什么人家?”
翟宵儿呵笑一声:“老大,你问我?我连那韩大人是哪家的公子都不知道,你还问我,太看得起我了。夜裏凉,要不我给你唱一段?”
姜慈被翟宵儿打断了思路,翻了个身:“一边儿去,你一唱我更冷。”
听翟宵儿这么一说,姜慈确实疑惑,这韩玢年纪轻轻便任命皇城暗卫统领,身份贵重,想来说不定朝中哪个权臣姓韩,沾了什么祖宗光。但是姓韩的可不少,谁知道是哪家的。
于是乎翟宵儿只能讪讪坐在一边,守着几根蜡烛,问道:“老大,我们这次出宫,说好听点是来罗春绛打探这胭脂盒的,其实吧,您看,太后都下旨了,真正领旨彻查的是韩大人,您只是太后打出去的一个幌子,若是太后不追究,要不咱们回宫吧?”
翟宵儿其实是个老实人,虽然入宫晚,身上有些市井气,但是一入宫便跟着姜慈,纵然是小上一岁,也是处处维护着姜慈,小时更是常把”姐姐”挂在嘴边。现今看到姜慈出宫受这罪,不免觉得难受。
“不成,我若是叫苦连天闹着要回宫,太后怎么看我?姑姑怎么看我?”姜慈瘪了瘪嘴,“尤其是那个韩统领,我就不知道了,你看他穿得花枝招展的样,那行头我攒一辈子的月俸都不见得买得起,他明明可以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安心游他的街,为什么就要当我的顶头上司?让我看他脸色?”
姜慈愈想愈气,想她一个吃穿不愁的女官,若是不揽这瓷器活,在宫裏依然过得舒服畅快,但是自己为什么脑子一热扬言要出宫助太后查案,现在突然就想不明白了。
如果按照姑姑的安排,再熬个两年,由太后做主给她找个好人家,风光大嫁一生不愁,也不外呼是一桩美事儿。如今揭了这皇榜就只能硬着头皮上,后悔也是无济于事,还要看那韩玢的脸色和他手中的太后手谕,不得不迁就于他。
真是追悔莫及啊……
姜慈望着这驿馆能看破天的墻,便又将脾气发在了翟宵儿身上,可怜翟宵儿连被褥都拱手相送,只得被姜慈赶回了自己房中和衣而睡。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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