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菱楞住,犹豫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姜慈:“姜小大夫可有什么别的吩咐?”
姜慈不好意思地说道:“上次你与我指过路,我记得你,我听你唤苏妈妈阿娘,可苏妈妈年纪似乎……所以你是?……”
苏菱立刻道:“我是家生子,苏妈妈就是我亲娘,年逾四十才生得我……”
姜慈听了,笑了笑:“妹妹真是生的好模样,苏妈妈有福。”
她说完看了一眼苏妈妈,苏妈妈见姜慈如此夸讚,不由得心裏高兴得意,赶紧道:“不过一个丫头片子,哪裏好福气。”
姜慈摇摇头:“不能这么说,儿女福可不分男女,女儿有的时候比儿子更好。”她说完笑着问韩大人:“您觉得苏菱姑娘好看吗?”
韩玢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抿了口茶,淡淡道:“嗯。”
姜慈从心底白了他一眼。
而苏菱显然是高兴得不能自已,她双颊绯红,睫毛忽闪着,挡住她满是柔情的眸子。这种大户人家的家生子,若是能给一个大公子做妾都是祖上积德了,更何况一个皇城暗卫的上三品统领大人。
苏菱有些无措地站在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而面前那人似乎真的来了兴趣,问道:“多大了?”
“十七……”苏菱声音低如蚊蝇,显难听见。
“正当妙龄。”韩玢点点头,丢了个令人深思的眼神给苏菱。
苏菱的脸越发地红润,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是在一片红晕下格外显得吹弹可破,任一个男子看了都会瞩目。
姜慈皱着眉,侧头低声问道:“韩大人,你就不觉得我也是正当妙龄吗?”
韩玢忽然一怔,竟不知如何回答,他低垂下眼帘,手指慢慢拂过杯身,只默默喝着手中的茶,连那茶沫子都没撇凈……
苏菱有些拘谨地站在一边,见二人都不说话,自己也不好开口,便又去拿了一盒新鲜的小食点心,摆放在一旁。
她柔柔地说道:“大人,这是江南的小吃,很是有名。”
姜慈立刻被美食所吸引,转过头来盯着这盘小吃,只见有在茶馆裏吃过的青团子,香甜外脆的梅花糕,还有软软糯糯的绿豆糕和桂花糕。
姜慈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在嘴裏,嚼着嚼着大讚美味,待桂花糕下肚,她正了正身,盯着苏菱,满面深究问道:“怎么你们府上有江南人?”
苏菱显然被姜慈的表情吓了一跳,她赶忙说:“我们大人经常收一些门生入府,最近几年这些学子们又大多从江南而来,所以后厨他们也多置办一些江南吃食。”
姜慈略有深意地“哦”了一声,便不再理会,继续埋头吃着。
这时,只听一声沈稳沧桑的妇人声音传来——
“让韩大人久等,是老身失礼了。”
姜慈抬起头来,只见那端庄从容的孙老夫人在苏妈妈的搀扶下而来,苏菱见状,赶紧上前搭把手,将孙老夫人扶进那把黑檀木雕花长椅,又捋了捋裙摆。
姜慈立刻站起来恭敬一揖。
韩玢不紧不慢地起身拱手道:“孙老夫人这是哪裏话,本身您就是祖母的闺中密友,又是母亲小时候的教习嬷嬷,如今还是二品诰命加身,自当是晚辈等候您。”
孙老夫人示意二人坐下。
她笑容可掬,似有深意地看着韩玢,开口道:“我与你祖母都好几年没见了,最近她身体如何?”
韩玢认真说道:“劳老夫人惦记,祖母身体安康。”
孙老夫人一听,笑了想,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他说:“还没被你气死啊?”
韩玢楞住,随即思绪飞转,淡定道:“老夫人这是说的哪裏话,祖母的厉害您是知道的,晚辈哪能气死她……”
“嘴贫。”孙老夫人不由地笑着哼了一声,她接着道:“都这么久了,你也应该与你父亲和解了。”
韩玢听了,皱着眉,一言不发。
孙老夫人似是了解他的脾性,停了话语,转头看向姜慈。
姜慈见她转向自己,不由得心中咯嘣一声。这孙老夫人一看就是个厉害的角色,如今她可是知道自己不是安平继的真弟子,也不知道会对她使什么招。姜慈有些后悔跟着一起来,还不如说自己肚子不舒服,窝在房裏睡觉来得舒服踏实。
孙老夫人和蔼地望着姜慈,问道:“听说韩统领可是慕名而来的,姜小大夫今日与他看诊,那么韩统领身体还好吗?”
姜慈立即道:“韩大人不似单纯的火热之癥,在下从师尚短,还未请师父看过,不敢妄下定论。”
孙老夫人目光犀利,她瞇起眼睛,皱眉深深布在周围,良久,她道:“你很谨慎。”
姜慈心跳得飞快,她极力让自己稳下来不多说一句话,踌躇一会儿道:“老夫人过奖。”
然而韩玢语气缓和地在一旁说道:“晚辈今日身体实在不适,今日在太常寺见到孙少卿,提及此事,幸得他盛邀,得来一见这大名鼎鼎的终疾谷神医,只不过还未见到安大夫。”
说到此处,姜慈忽然想起这一下午都未见到安平继,也不知给孙老夫人诊完脉去了哪裏。姜慈有些疑惑地张望了一下,这孙老夫人的偏院统共就这么大,安平继也不会躲在这裏。
孙老夫人略有察觉,主动道:“安大夫刚刚已经回去了,许是你们路过走差了,并未碰见。”
姜慈一听安平继已经回去,不由安了心,道:“那就好,在下定会去知会师父,在不耽误三小姐的时候,尽快为韩大人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