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蓝县城不大,东西再好吃也吃腻了,季盈想走,但是于韩琦和一位老秀才聊的开心,说要在停留一天。
季盈无聊,这两天吃多了,要消化消化,要跟着于达一起去城外转转,便骑了于韩琦的马跟着于达一起出发。但她发现于达专门往无人处,山林,树林,荒草地方转悠,而且这根本没路,有时候走着走着就被拦住了。
季盈问他:“你这在转悠什么?”
于达瞥她一眼,“看风景。”
季盈望天。这笑话真冷。这裏荒无人烟,除了远处的山,眼前的土坡,天上的云就是地上的草,没有风景。
季盈还看到几条蛇在草丛裏吐着芯子。
她看到之后一直骑在马背上,宁死不下马,于达道:“你去那边石头堆边等我一会。我去土坡那看看。”
他说罢便下了马,一拍马背,他的黑马自己跑了。接着他牵过了季盈的马,“需要一会儿时间,你待在这别动。”
季盈点头。不知道他葫芦裏卖的什么药。她下了马坐在石碓上,太阳暖融融的,几乎打起了瞌睡。
大约半个时辰后,于达回来,脸色看不出什么。
“走吧。”
“哦。”这莫名其妙地,季盈在回去的路上终于憋不住问了,“你到底在找什么?”这一路上他经常这样转悠,似乎一点目的也没有,但是季盈猜测肯定是找什么的。
于达扭过头来,眸子深沈,黑黑的什么也看不出来,他拍了拍马头,短促地说了句:“你知道我父亲因为白屏县决堤之事被撤职查办做了一年大牢,在狱中他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于达黑沈沈的眼珠晦暗不明,突然挑眉:“想知道?”
季盈猛然反应过来,摇头,“别告诉我。”
于达这样态度不明,又是他那总督父亲在狱中告诉他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季盈不想知道,好奇心害死猫。
于达见她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嘴角轻抿,噙着笑意,“还算聪明。”
啧。这人态度,让季盈想打人。她发现这人长大了,不光容貌变了,连性子也变得更加古怪了,变得深沈,或者说装深沈。季盈很不爽,翻着白眼,“别搁我面前充大哥,你可是我手下败将。”
于达目光深幽,手中捏着马鞭,摇晃着,突然鞭打着季盈的马,那匹马受惊而奔走。季盈惊呼出声,“于达!”
于达恭敬而冷淡地问:“怎么?”
“有病。”
这人脾气说坏就坏。
“嗯。”于达竟然还笑了,姿态闲适地坐在季盈身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你说得对。”
季盈:……
又等了一会儿,两匹马还不见回来。季盈待不住了,见旁边人躺在石头上,双手撑着头,仰面,眼睛紧闭着,面色冷淡而从容,姿态悠闲地晒太阳。倒是有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的潇洒从容闲适俊雅的美少年春睡图之景。
春风拂过,
有草香袭来。
季盈才发现自己竟然在盯着于达发呆。
罪过,罪过。
“该回去了。”季盈拿一根草挠他鼻子。
于达睁开眼,手抓过了季盈的一根草,眸底含着笑意,这笑意倒是让季盈一震,心情又好了?
季盈抱着手臂,“你把我们俩的马弄没了,怎么回去?”这要是她自己的小红马,早就回来了,可是于达兄弟这两匹马和他们主人一个样,是个古怪的。
“先说好,我身娇体弱,走不动路。”
于达慢慢坐起来,眼尾微挑,“我背你。”
季盈这才反应过来,被,被调戏了。
卧槽,她简直是晴天霹雳,她心目中的弟弟变得油腻了!她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涩的,扭头就走了。
于达一跃而起,三两步就追上来,嗤笑道:“这回能走动了?”
季盈这才反应过来,这货是故意的,她冷哼一声,“你有病。”真是的,她为什么想不开要和这人一起出来看风景,真是给自己找气受。
季盈闷头赶路,也不打理于达了,于达落后两步,见季盈背影,眼裏的笑容消失了,眼底覆上了阴翳,食指勾起竖在唇边吹起了口哨。
接着季盈就看到前方一匹黑色的骏马冲过来。
季盈停住脚步,回来。于达已经翻身上马,驱马至她身前,居高临下,伸出了手,“上来吗?”他盯着季盈,想着季盈是不会上来的,但他就是想问,见她不上来又憋屈不行的表情。
谁知道季盈一把抓住他的手,坐在了他后面,而且抢过了缰绳,双腿架起,喝道:“走!”她这些做的很流畅,可以说是一气呵成。但黑马却依旧不动不动。
季盈:……她咬牙切齿,“混蛋!”她说的没错,这马和主人一个样都是混蛋!
前面这人发出低沈的笑声,季盈脸发烧起来,恼怒地要下马去,于达道:“坐稳。”突然他在马背上跳跃起来,同时将季盈往前面一提,翻身坐在了她后面,接着甩了鞭子,然后黑马就奔驰起来。
这一系列动作不超过三秒。
季盈还在晕乎间,骏马已经驶出一百多米。这速度赶上小摩托了。于达的呼吸近在耳畔,季盈不自在的扭头。她一动,头发发髻碰到了于达的下巴,微微发痒,于达不动声色地身子往后移了移,感觉前面的人似乎松了一口气,身子不再那么僵硬了。
于达眼底有了淡淡的阴影。
远处的山岚渐渐远去,马背上的两人都没说话,季盈觉得尴尬,便问道:“于韩琦的马被你弄跑了,回去怎么向他交代?”
“老马识途。”于达淡淡地说:“他会自己回客栈。”见季盈的后脑勺再动,知道她不服气,又加了一句,“比你强。”
季盈深呼吸,“于达,你说话客气点。”她忍不住了,半扭着头,“你把我的马弄走,是为什么?”
于达嗤笑,声音裏含着讽意,“你用脑子想想就该明白。”
季盈心中一跳,脱口而出“我不明白!”
身后的于达又是一阵冷笑,季盈被他的笑声弄得心裏发慌,她还要再说,于达猛然甩鞭加速。季盈喝了一口风,闭嘴了。周围景物模糊地看不清了,季盈只得抓住马鞍,夹住马身,免得自己掉下去。也顾不得和于达再争论什么了。
两人回到客栈,于韩琦还未回来,季盈回了房间后立刻关上门,扑倒了床铺上。不得了了。她捂着心口,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以后不能和于达单独出门了,这货真的不是小时候那样了,现在的于达让季盈有了一种压迫感,相处不自在起来。
她开始后悔不应该和他一起来什么出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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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杜甫·唐《饮中八仙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