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采珠刚被派到我身边来时,我以为自己终于有朋友了,可终究是我太天真,她不过是为了生计才不得不来侍奉我,那时候她就和你一样害怕我的病会传染,直到很久后她发现这病是真的不会传染才安心留下侍奉我,可我却再也不会想着把她当成朋友或姐妹看待了。”
“所以阿乔你要是……”
“我不是嫌弃你,我……”情急之下,虞晚乔差点就说出来了,好在她及时纠正了过来,“我只是怕二小姐以后会后悔,人心是善变的,小姐拿真心待人,可曾想过所待之人会拿你的真心去餵狗?至于心疾,它不会一直折磨二小姐的。”
慕容萱听懂了她的意思,笑了笑说:“你是想说你会辜负我吗?那你大可放心,我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我赌阿乔一定不会辜负我的!”
看着慕容萱自信满满的样子,虞晚乔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叫她完全说不出话来。
“夜深了,二小姐早点休息吧。”
退出房间后,虞晚乔端着脸盆走到了院中间。
脸盆裏的水已经凉了,不过她看见水中倒映出了一轮圆月。
十五的月亮总是又圆又亮,不过再过半个月她身上的蛊毒就要发作了。
到那时她又该怎么办呢?
自虞晚乔走后,慕容萱就没了睡意。
今晚自己的一番话是不是吓到她了,不然她为什么一直在推拒自己呢?
出不了这慕容府,难道还不能结交一两个姐妹吗?
…
隔日早晨,与慕容萱有真正血缘关系的妹妹慕容烟就特地来探望了她。
慕容烟是妾室所生,又是家中年纪最小的,除了她生母,几乎无人过问她。
因此只要她不闯祸惹事,哪裏都随她去了。
慕容烟拿着蝴蝶纸鸢过来时,慕容萱刚喝完药。
“二姐姐!烟儿来找你啦!咦,什么味道啊?”慕容烟闻到苦涩的药味,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侍立在身旁的采珠向慕容烟行了礼:“见过五小姐。”
慕容烟随意的嗯了一声,“二姐姐刚喝完药吗?我带了纸鸢过来,还想跟二姐姐一起去放纸鸢呢。”
慕容萱看到她手裏的纸鸢,问道:“这纸鸢哪来的?”
“是我哥去集市买回来送我的!”慕容烟回答道。
今天刚好有风,正适合放纸鸢。
慕容烟还未到及笄之年,所以贪玩些也正常。
“你哥哥还真是宠你呀!只是你为什么不找三姐姐陪你玩呢?”
慕容萱身子底薄,只怕采珠不会轻易让她出去吹风,倒是三小姐慕容皎身体康健,最适合陪慕容烟去玩了。
说到慕容皎,慕容烟便垮下脸回答道:“三姐姐说我太幼稚了,不愿意跟我玩。”
得知慕容烟已经被拒绝过一次了,慕容萱就更不舍得再拒绝了,“采珠,去帮我把那件湖绿色披风拿来吧。”
采珠犹豫了下,小声提醒着慕容萱:“小姐,你刚喝完药,实在是不宜出门。”
“没事,就出去一会儿而已。”
慕容萱执意要陪慕容烟去放纸鸢,采珠只好拿了件厚实保暖的披风给慕容萱系上。
当初为了考虑慕容萱的身体情况,给她住的院子是最防风的,所以今天要想放飞纸鸢,她们只能去别的院子。
慕容烟:“二姐姐,我们去三姐姐住的院子吧,她院子裏的花树少,最适合放纸鸢了。”
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慕容烟会先去找慕容皎放纸鸢的原因。
“可以啊,只是我们会不会打扰到你三姐姐了?”
平日裏除了自己,就属慕容皎的院子最清静了,要是因此吵到了三妹妹,她这个做姐姐的可就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慕容烟没想过这个问题,一时间把她也难住了。
“那我现在去跟三姐姐说一声,她要是不同意,我们就去别的地方放纸鸢。”
都是姐妹,按理来说是不可能不答应的,但慕容皎不太好说话,所以慕容烟也不能保证自己会成功。
慕容烟准备进去找人,慕容萱拦住了她,“我让采珠去说一声吧,你就不用去了。”
要是慕容烟去说,那恐怕真的会被拒绝,但换成自己的侍女去说,慕容皎就没办法拒绝了。
果然,采珠进去后没多久就带着消息出来了,说三小姐同意借院子给她们放纸鸢玩了。
这可把慕容烟高兴坏了。
然而院内深处,一袭淡紫色衣裙的慕容皎却还在煮茶喝,她的侍女翠云听到外面的声音,恨恨道:“不愧是嫡出的大小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在别人院子裏吵吵闹闹,是生怕小姐你听不到吗?”
慕容皎煮着茶,突然抬起头问她:“你是在提醒我,我是庶出之女比不上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