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沈宁封抚着他的背,柔声答道。
“爹爹曾说沈家男儿有泪不轻弹……”
沈宁封知他极听长辈之言,他如此问,亦是不甚笃定父亲当真不曾怪他,沈宁封不懂如何安慰,只一言不发地抚着沈子叙的背,良久,忽觉怀裏的人挣着要起身,他自是放手,看着沈子叙已然无事,他便也安心许多。
沈子叙双颊微红,他负手转过身去,而后轻咳几声,便是轻唤道:“添财。”
此时他正抬首望月,待到沈子叙唤了几声,他方才茫然转脸,随即跪落于地,向着沈子叙磕了头惊道:“啊?主子……小的在,小的在,主子要吩咐小的何事?”
沈宁封瞧着以背而对自己的沈子叙,心下不知为何,竟是生出微微的不安,他记忆当中温润如玉的大哥,自幼时大病愈后,便总爱于房中待着看书作画,稀少出过几次远门,沈夫人实是极为疼爱他,寒冬时便于他房中多添了几个火炉,炎夏时便常让人拿来消暑的茶水,所谓待他极是费尽了心思。
只是适才听他对父亲所说的,又何尝不是他的心事?沈宁封自是明白沈子叙的心思,自己与他自幼相识,他所想的,自己又何尝不懂?
“你将二公子送回沈府。”沈子叙眉目间已带疲惫。
添财楞了楞,而后问道:“那……那大公子您呢?”
“我想上京城去瞧瞧。”
“大公子,您是不要小的了么?”添财闻言,立时咧开嘴便要大哭起来。
沈子叙淡然一笑,转脸看看沈宁封,便伸手将添财扶起,“添财,你可信等我回来那日,定是风风光光的,由人抬轿而来,众人皆唤我一声沈状元?”添财茫然颔首,沈子叙禁不住笑意,伸手轻捏下添财微圆的脸。
未了,他又回身行至沈宁封之前,向他莞尔作揖——
“宁封,待我高中那日,便提携你一同上京当官。”
他又怎会忘了沈子叙入宫想要见何人……
沈宁封垂眸,但见他唇角微翘,只觉笑意甚为苦涩,而后便听他道:“我不要当官,我只要皇上赐你的那杯酒。”他不禁想起先生所说之言,若是成了皇帝,又何惧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忽的两厢无言。
“子叙,我喜欢听你叫我封儿。”沈宁封凑近他半许,鼻间便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随后再禁不住自己心中所意,对着那人的唇便吻了下去。
鹅雪飞,
冬梅折,
佳节至,
逢子叙。
“春雨绵,百花盛,平生有幸识子叙。”
良久,唇分,有银丝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