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一处私塾内,有一教书先生着一袭青莲色衣裳,眉目如画,气质清雅,此时他正执一卷书册负手行着,只是时而咳嗽几声,那道英气的眉亦不由微蹙。
堂上的弟子俱是认真地念诗,堂外亦时而传来几声鸣蝉,沈子叙行于窗前,望着堂外的景色,禁不住微微一笑,如此平静的日子,可不知日后可还如现下这般平静。沈子叙不禁摇首,而后回首看着堂上似是一副认真模样的弟子不禁莞尔。
又过了几日,沈宁封的信方才寄来,此次竟是连同梅子糖亦寄了来。
信上写的也不过家常,除此以外便是些混话,当看至我想你了这四字时,沈子叙并不恼,他只将此话当做不识,接着便看了下行去了。待到将这约摸四张纸的信看完,沈子叙已是万分疲惫,他揉了揉酸涩的眸子,也不打算现下便回信,于是想着沐浴后便就上榻睡觉。
沈子叙躺下床榻,心裏直被那句“我想你了”扰得不安,他垂了眸子,实也不懂沈宁封为何会对自己起了这般心思,终究是兄弟,又有何由可在一起……
况且,他本就不爱男人。
沈子叙阖上眸子,他想的日子,不过是娶妻生子过得平淡便好,他何曾想过会要与一个男人长相厮守,且还是自己的弟弟,这般的事他甫一想起只觉荒唐。
日子依是过得平静,眼下已是到了七夕,夜晚之时,湖边集了许多人在此放花灯,沈子叙来此也不过为讨个热闹,他身子本就虚弱,夜晚风大又寒,他自是有些受不住,可却不舍得离,偏偏要看人将花灯放满了湖面,方才起了离开的心思。
“公子,不若也买个花灯吧?”旁有个小丫头见沈子叙看得入神,不禁上前笑问。
沈子叙闻言,而后转脸打量了小丫头几下,方颔首应好。
小丫头见他应承了,不禁咧了嘴笑起来,取过一盏花灯,接过沈子叙手中的银子,便就向他递去花灯,沈子叙执着那盏花灯,行去湖边,于心下默想愿望,便就放落湖面上,不料甫一放好,他便又咳嗽起来,此次咳得比以往还要厉害。
旁人听闻他的咳嗽声,不禁离远半丈,沈子叙举袖掩唇咳嗽,只咳得身子发颤起来,适才卖花灯的小丫头亦是瞧见了他,她当下不及多想,便上前搀着沈子叙。
“公子怎么了?”小丫忙抚着沈子叙的背问道。
“没……咳咳……”沈子叙终是缓下,他抬首之时,已见脸色不好,“许是受不住这风罢了,子叙多谢姑娘了。”语罢,便向着小丫头作了一揖。
小丫头见他确实也无大事,也不由安下心,瞧着沈子叙离去的身影不禁道:“公子小心些。”语罢,便是一声嘆。
回至家中,沈子叙便面四壁,他觉终是有一丝寂寞于心头而起,只是他仍是不愿回去。望着烛火出神良久,而后回神,他眨了眨眼,随后取过于几上的梅子糖放入口中,口味依是那般微微的甜微微的酸。
“封儿……”沈子叙忽轻嘆。
近日沈宁封所来的信上俱是说要来京城,沈子叙自然欣喜,回信上还望沈宁封带上爹娘,只是此次沈宁封却是不回,沈子叙不禁觉有几分不安,沈宁封如此之久未曾回信可是出了何事?
这般想着,沈子叙便又寄去一封信,而后亦是一封回信不曾收到。
只是七月十九那日,沈宁封竟是来了。
彼时沈子叙正尝着梅子糖,恍然听闻有人在唤着自己,便忙去将门打开,却见立于门后之人竟是沈宁封,沈子叙不由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