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翁道衡还站在那里等任野给他点新的外卖,任野都已经被经纪人怀疑有暴食症了,他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翁道衡,说“我还真没见过像你这样贪恋人间烟火的鬼。”
“因为你只见过我这么一个鬼。”
“你说世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只有记得你呢”拍戏的间隙任野一边吹风扇一边问翁道衡。
“因为你喜欢我”翁道衡也想不通,他正倒挂在横店做旧的宫殿横梁上做着各种高危动作。
任野没有反驳,他只是说“可是喜欢你的人很多他们怎么看不到呢”
翁道衡竖起腰肢从屋顶轻盈地蹦下来,叼起一根冰棒,他说“我也不知道,我现在的存在已经超过了科学的范畴。”
“如果我看不到你,你会去哪呢你为什么当初会来找我”
翁道衡嚼碎了冰棒,尖尖的虎牙在鲜润的唇下若隐若现,白森森的,带了几分凶恶和原始的性感,任野看住了,翁道衡没有丝毫察觉,他一口吃掉了半截冰棍。
然后吐着冰汽回想“当时我就站在十字路口,什么都不记得,我站在雨里恍惚了一会,然后发现所有人冷漠地和我擦边而过,我后来才反应出来,他们都看不到我。我在无人的境地奔跑,在高楼墙面反重力奔跑,然后我经过你的窗前,看到了空调外机上的小番茄”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第一眼就知道你是谁哪怕我忘了我自己,而且你居然还能看见我。”他一边思考一边说,翁道衡的心情就像一张白纸,他什么都不记得。
“你有想起什么吗”任野侧头问他,之前他试探过经纪人和女主角,翁道衡在这个世界的痕迹越来越淡了,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翁道衡诚实地摇了摇头,他的态度还是那么让人恼火的无所谓,任野蹭地一下站起身,他直视着翁道衡“他们都快不记得你了,你的存在会越来越淡,你就不害怕吗”
“或许你能回归世界主线,你的死亡消息第一时间被抹去是有原因的。”任野很急促地看着翁道衡。
翁道衡只看着他不说话,他的神情很淡漠,他抬头望了望天,他说“就算我消失你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任野却好像要哭出来了,他抓着翁道衡的手,忽然抱住他的灵魂,翁道衡感觉到活人的温度扑过来抓住了他灵魂的实体,他感受着肉体的温度,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而任野把头埋在他的脖颈处,很小声地说“求求你,不要消失,好不好”
翁道衡心里那种奇妙的感觉被放大了,他反应过来,做一个自由的鬼魂其实也不好,如果连任野也看不到他,他好像会非常孤独,没有人记得也没有说话,好像是一种很惨的事情。
“也许我不会消失呢”他没有避开任野的拥抱,忽然说“你所谓的消失可能就是像其他人一样,我其实还在,只是你也看不见我了。”
“如果你不想让我消失,你应该学会不要忘记我。”
“任野,你可以一直记住我吗”
任野抬起脸,眼眶泛红,他抹了一把脸低头说“你回去吧,翁道衡,那才是正轨。一切回到最初,你不要做随风而散的鬼魂了。”
翁道衡不知道他本来的“正轨”是什么样的,他记不得自己做人的时光,正是因为想不起来,所以他没有对比,才觉得做鬼魂也还不错。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一切可以逆转,他真能改回被整个世界抹杀的命运,或许他丢掉的是他做鬼魂时期的一切,这么想着,他看了一眼任野,抬手抹了抹任野的眼泪,他第一次接触到眼泪,温热的,他放在嘴边舔了一口,是咸的,有些涩。
任野人傻了,被翁道衡的举动,翁道衡看着他发红的脸颊,笑了一下,他说“原来人难受的时候味道是这样的,我变回人也会这样吗”
任野没有说话,翁道衡又问“我以前和你关系好吗我知道你喜欢我吗”
任野没有给他答案。
他们的关系定义在任野这里就是因为自己的自作多情解读成一种一厢情愿的“关系好”,他无从开口,他好像看到了一种距离,他和翁道衡真正的距离,他想让翁道衡回到“正轨”,而正轨的翁道衡和他其实是两道平行线,不会再有交点了,如果不是世界神经错乱,弄死翁道衡又抹杀他的存在,让他变成鬼魂,他们本来就不会再有交集了。
翁道衡的灵魂忘却了一切,露出了冷漠刻薄s的恶劣本性,但是也比他所熟知的翁道衡坦率纯真,懒得掩饰自己的一切。
翁道衡做鬼魂因为过分自由,也开始觉得无聊了,他有了几分人的属性,而人是社会性动物,需要活在人群里,不能变成风。当翁道衡在任野的食物里品出了几分人间烟火的味道,他就被这口腹之欲慢慢拉回了人间,失去了社会性属性的“自由”突然没有那么珍贵了,翁道衡慢慢开始怀念做人的滋味,即使他已经失忆。
一旦开始留恋做人的感觉,那么鬼魂一样透明的自由就是一种软性的无期徒刑和惩罚,即使他哪里都能去,但是翁道衡觉得自己好像被囚禁住了,他被一种无名的孤独给困住了,能看到他和感知到他的任野是他唯一的一丝安慰,无聊和孤独开始啃噬他的灵魂,翁道衡坐在屋顶上边看着月亮边想我连孤独都不能忍受,何必还留恋那几分清醒。
如果任野都不能感受到他,那么我会无人感知地发疯吧,翁道衡自嘲地想。
可为什么是任野,偏偏就是任野,凭什么是任野
就凭他喜欢他
可是原来的翁道衡,注视着他喜欢他的那么多,又凭什么是任野一个人能感知他
空气里传来了几分带着辣味的香味,翁道衡翻身爬回了任野的房间,任野为他叫了火锅,翁道衡冷不丁站在他旁边,任野被吓了一跳,然后给他烫了烫一勺子牛肉,放进翁道衡的碗里,温和地说“吃吧。”
翁道衡鼻子微微动了一下,他连做鬼都像个饕餮鬼。
嫩得咬舌头的牛肉入肚,翁道衡抬脸看着眼前默默烫菜的任野,忽然问“以前的我是怎样的一个人”
任野抬眼看他,他好像在思考,良久,他说“和现在也没有什么区别。”
翁道衡说了句“是吗”然后低头吃东西,他吃到一半又抬眼跟任野说“给我看看我以前的样子吧。”
任野看着他,默默放下筷子。
“他就在你的身体里,你就是他。”
无聊的翁道衡花了几天时间在任野的房间里用投影仪刷完了自己演过的所有电影,他默默地看着自己的脸在大荧幕上演绎着无数的人生,当真是千人千面,忘记许多的翁道衡都快成为自己的影迷了,他自恋地想我长成这样,还有这般天赋,活该红吧。
那真实的自己又该怎么样呢,翁道衡伸手看着头顶的光束透过自己的手指缝里散下,屋外的门忽然开了,是晚归的任野,拍完一天戏的任野看起来很累,他这几天的戏都是虐身虐心的戏,眼睛里带了几分角色的落寞,他一身白色道袍还没脱,长身玉立,翁道衡眯着眼睛看着他,忽然觉得房间里的温度有些高。
继嗅觉和味觉回归之后,翁道衡对温度的敏锐度也回来了。
他更像一个人了。
“任野,我和你是怎么认识的”
“拍戏。”任野看着他说。
翁道衡有些迷惑地眨了眨眼睛,他的神态里带着天然的风情,他说“我这几天把我演的所有电影都看完了,并没有找到你。”
任野看了他一会,说“因为没有上映。”
翁道衡垂下眉睫,没有说话,忽然觉得可惜。
“我们只合作过那么一次”
“对。”
翁道衡起身忽然捂住胸口,他微微皱了皱眉,看了一眼任野,然后走了出去,没有说什么,任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又有了几分莫名的涟漪。
外面下起了大雨,翁道衡还没有回来,任野于是出门去找人,他打着伞穿过无数的街巷终于找到了蹲在昏黄的路灯之下淋雨的翁道衡,雨水打湿了他的脸,他匀出一半的伞遮住翁道衡的头顶,隔绝了大雨的侵扰,雨在翁道衡的头顶停住了,翁道衡缓缓站起身,他忽然说“我不仅能感受到风,连雨也能感受到了。”
“我能呼吸,我能感受晴天,能看到雨天,能感觉到饥饿,能闻到青草的气息,我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他默默往前走,任野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两人并路,一路无言,走了一会,翁道衡忽然停下,跟着他的任野猝不及防撞上了翁道衡的后背,温热带着湿意,带着翁道衡的气味。
“我忽然就有心跳了。”翁道衡说。
任野猛然抬起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翁道衡的背影,他甚至能看到翁道衡耳后白得泛粉的皮肤里青蓝的血管,他问“什么时候”
“在屋里看到你的那一瞬间。”
任野眉睫轻颤,翁道衡转过身,他的脸一半隐在路灯的阴影里,眉眼里却是任野从未看到过的情绪。
任野缓缓抬手触上了翁道衡的胸口,他感受到了翁道衡温度下骨血里那颗心脏的跳动,砰砰砰,越跳越快。
眼前一暗,任野感受到了一个沾着雨的吻,翁道衡忽然侧身亲上了他的嘴唇,他的嘴唇还带着冰凉的雨滴,而手掌心下独属于翁道衡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翁道衡的睫毛都快扫上了他的脸颊,在一个任野希望是虚妄的时空里,任野得到了翁道衡的回应。
可是任野并不高兴,他知道,翁道衡越来越像人,不是一件好事。
当翁道衡恢复心跳的那个晚上,任野带着侥幸的心理偷偷搜了翁道衡在互联网残存的信息,然后他得到了一个残忍的认知,翁道衡已经彻底在互联网世界死亡了,所有的信息全都没了,曾经能找到的翁道衡的电影全部都成了404,全没了,而这个世界上能看到能感知到翁道衡的人依然只有他一个人。
翁道衡成了一个被世界排斥的怪物,非人非鬼。
任野在拍戏的间隙看到翁道衡的注视,忽然觉得时空和世界的残忍,他阴暗的心理暗暗作祟,心想这不是很好吗这是一个独属于他的翁道衡,只有他证明他的存在,只要他愿意,翁道衡就可以这样永远属于他,作为一个被抹去所有痕迹的时空怪物。
可是任野宁可不要翁道衡喜欢他。
他要的是一个活在众人凝视里光芒万丈的翁道衡,哪怕他再也不会注视着他。
窗台的小番茄像假的一样,这么多天过去,依旧泛青,这是唯一能证明翁道衡存在悖论的证据。
翁道衡应该什么都知道,可是又表现得什么都不知道。
到了杀青的那一天,任野顶着一头白发,萧条地赤着脚踩过戏里的冰雪穿过横店的古城墙放肆奔跑,剧里的少年终于变成了一个发如霜的老年,他奔跑的背影带着几分癫狂和暮气,角色忽然停了下来,站在雪里,猛烈咳嗽,在雪地里咳下几点红梅,这个帝王的一生就此仓皇结束。
死在了干净的雪里。
导演喊了卡,任野躺在白茫茫的大地上仍然不愿意醒来,地上的霜雪都是人造雪,带着刺鼻的气味,他恍然未知翻了一个身,睁开眼睛看向古城道分割的天空,剧组工作人员喊他,任野摸了摸眼角化上去的鱼尾纹,露出一丝带着暮气的笑,说“让我躺在这里静一会。”
无数脚步声来去匆匆,白茫茫的雪地里只留下这个白发白衣道袍的帝王孤身一人,任野躺在地上缓缓调整呼吸。
“你老了。”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任野侧身,看到了躺在他身边的翁道衡。
在翁道衡好看的眼睛里他看到了自己的狼狈模样,因为化妆看起来苍老憔悴的面孔,鬓如霜雪,老得颓唐,他朝着翁道衡微微笑了一下,在这皮相下才找回了几分少年的感觉。
翁道衡摸上了他的脸颊,慢慢靠近,就在翁道衡的嘴唇快要触碰到他的那一瞬间,任野缓缓闭上眼睛忽然说“翁道衡,你回去吧,我不要你喜欢我了。”
他感受到翁道衡的呼吸猝然一停,那个吻终于没有落在他的唇间。
任野抬手抹了一下脸,没有用,他很快泪如雨下,他说“你现在这样或许是我害了你,因为我喜欢你太自私,所以你变成了我一个人的了,可是不该这样的”
“你走吧,翁道衡”任野反反复复地念叨着这句话。
他忽然明白了,证明翁道衡现在存在的唯一依据的只有他任野了,如果连他都不愿意承认翁道衡目前这样不人不鬼的存在,那么这样的存在就完全无效,一切就能回归正轨了。
他越想挽留越在意这样的存在,才是害了翁道衡,从此,翁道衡会彻底变成这样无人感知被他束缚住的怪物。
“我放你走,真心的。”任野睁开眼睛说。
翁道衡看向他,忽然笑了一下,他说“我想起来了。”
任野怔怔地看着他,眼前的这个翁道衡已经变成了他最熟悉的那个翁道衡,在他的发愣里,翁道衡依旧低头吻上了他眼角的鱼尾纹,吻上了他苍老的脸颊,最后吻上了他苍白毫无血色的嘴唇,任野不舍地抱住他,他贴着翁道衡的身体,感受到了对方胸腔里强烈的心跳。
“闭眼,不要哭。”翁道衡最后对他这样说。
任野闭上眼睛,他忽然听到远处一声惊雷,带着石破天惊的动静,他听到大平层里气流的对撞,雨汽蒸腾的声音穿过他的身体,他听到风来时的方向,他听到了植物在泥土下缓缓生长破层的声音,他听到了海底鲸鱼的歌声隔着千万里传来,他听到海浪拍击着冰川的声音,他听到了很多,这些都是翁道衡送给他的礼物。
可是他唯独不再听到翁道衡近在耳畔的心跳了。
翁道衡带着他的灵魂在风里荡秋千,上至云霄下至碧落,他的灵魂出走跟着遨游,中间任野想要睁开眼睛,翁道衡却轻轻说“乖,闭眼。”
他闭着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可是他的心却看到了翁道衡的笑。
他忽然很难受,但是还是轻轻说了一句,再见了,师哥。
最后鼻尖是人造雪刺鼻的气味,他缓缓睁开眼睛,苍茫天地里,终于只留下了他一个人,他放跑了翁道衡。
他留恋地把身体蜷缩起来,想要在雪地里感受翁道衡残存的气息,结果却让他失望。
他的心魔终于还是跟着风走了。
再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剧组说他是因为高温中暑杀青晕倒了。
他开口第一句就是翁道衡,经纪人说翁道衡好好拍戏呢,怎么了
这就好。任野满意地笑了起来,他看向不再有某个灵魂占据的窗外,心里却一片荒凉。
时空回归了正常,翁道衡没有遭遇车祸,没有变成鬼魂,也没有爱上他,一切和从前一样,完美得不行,那些浮光掠影里的记忆只有任野记得,翁道衡还是那个翁道衡,时间久了,任野就觉得那时候的一切可能就是他一场梦,现在大梦初醒,何必留恋那些虚妄的一切呢。
曾经那个翁道衡的存在就是个时空悖论,所以那次喜欢也是个不该存在和记住的悖论。
可是怎么会有那么真实的梦他舍不得。
现实生活里唯一的异常,就是那盆因为放在空调外机显得记仇的小番茄,一直没有熟透,永远诡异地发青,看着这盆小番茄,任野总有一种错觉,自己其实还被困在那段充满悖论的时空里,从未出走。
他开始疯狂做梦,梦里是在风里荡秋千的翁道衡。
他有时候还会梦到第一次和翁道衡见面的场景。
年少却没有成名的他走进试戏的房间,翁道衡坐在导演旁边视线落在他身上顿了一下,然后说“这个不错。”
“所以你是”
他微笑着自我介绍“我叫任野,任性的任,荒野的野。”
翁道衡和他短促地握了一下手,他的指尖短暂地擦过他的指尖,礼貌地笑了一下“翁道衡。”
杀青那天,翁道衡拍着他的肩说“再见了,任野,希望你大红大紫。”
从此人群里,他们再无交集,翁道衡的视线再也没有顿在他身上过,大梦一场,才发现不过是过客一场,留在过去的人一直都只有他。
他就不该和翁道衡认识,任野抬眼看着月亮想,在最后离别的时候,翁道衡的灵魂甚至都能带着他奔月跨越星海,那种震撼深深地刻入了他的灵魂里,他突然有点想翁道衡了。
但是他不该去想。
他顶着中暑拍的那部戏终于上星播放了,收视率第一,任野大红大紫,商业价值不断飙升,然后就是入选最佳男演员,一路鲜花和掌声,他终于在这个时代留下点了什么,也终于证明了自己可以是个好演员。
然而食肉动物仍然未曾上映。
有一天早上,那盆诡异的番茄突然红了,富有光泽的饱满的红,看起来就很好吃,却也很妖异,任野看着那盆番茄,怔住了。
“食肉动物定档了。”经纪人告诉他。
首映礼的那一天,隔了三年,他终于再一次和翁道衡有了交集,他保持着平稳的心态和翁道衡握手“好久不见,师哥。”
翁道衡就那样无知无觉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任何特殊的情谊,就好像他是一棵树一样,他很松弛地伸手和他握手寒暄,任野突然有点恨他,恨他忘掉了一切,恨翁道衡什么都不知道。
记住的人只留下了任野,他放逐了翁道衡,于是翁道衡也彻底忘记了他,忘记了他们最后在大雪里那个吻和道别,任野有点后悔他那时候没有让翁道衡记住他,他也知道自己当时开口,翁道衡就彻底走不了了,他们两个人总有一个人要被困住。
不是翁道衡就是他,他宁愿他自己被困住,清醒地发疯。
“好久不见。”翁道衡握着他的手这样说。
这是一个从来没有爱过他的翁道衡,任野清醒地心碎。
“好久不见。”他在心底这样说,他们早就在错误的时空里见过面了,那次一见和永别没有任何两样了。
首映礼结束的时候,任野看着他的背影,心想,再见了,师哥。
梦该醒了。
然而当他走进地下停车场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他回头,翁道衡站在他身后,沉默地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良久,没有说话,任野的心脏却酸胀得发疼,他该想开口说些什么,翁道衡却提前开口了,他问他“你那盆番茄熟了吗”
任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我做了一场梦,梦里有一盆被扔在空调外机上的小番茄”翁道衡这样回答他。
“你的梦里还有什么”任野继续问他。
翁道衡眼底闪过一丝迷茫,他最后还是还是坦率地说了,他说“我的梦里还有你”
他顿了一下继续问,“所以,你是不是真的养了一盆很难熟透的小番茄,还把它扔在了空调外机上风吹日晒”
作者有话要说我尽全力也只能写成模仿a老师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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