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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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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妖怪的血液。

花懒浑身都锥心刺骨地疼,她从没有这么狼狈过,身体裏像是被人放了一把大火几乎快要将她燃烧殆尽,痛不欲生。

她告诉自己要冷静,然后慢慢地呼吸,试图放松身体,因为她发现,这些藤蔓会随着她的动作越来越紧,她若不动,便也同样不会惊动它们。

等冷静下来以后,花懒才发现今天的树林有什么不对。

她整个人被藤蔓包裹,悬在半空中仿佛摇摇欲坠,花懒不敢多动,只能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自己不那么难受。

半闭双眸,屏息凝神,而耳边路过的轻风,身后树叶悄然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这样的静谧,简直令人悚然。

是的,就是声音。这片林子裏,竟然没有任何动物的声音,不管是鸟叫还是兔子奔跑发出的响动,全都没有。

这太不正常了。

周围的空气像是回荡着波纹的水面,再看看周围树上的符纸和地上的麻绳,花懒突然全都明白了,她现在竟然身处在一个……结界裏。

这一带是的场家的土地,周围之所以没有妖怪出没,是因为在宅子还没有被废弃的时候,的场家在这裏设下了捕捉妖怪的结界陷阱,而她因为想着丁丁的事一时分心,便不小心中了陷阱。

真是……流年不利。

正当花懒手足无措之时,脚下的泥土却忽然一松,她不由自主的挣扎了两下,没想到这一动作再次惊醒了身上的藤蔓,尖刺立马扎进了脚腕,带着她整个人迅速的跌落。

双脚,小腿,膝盖,然后是大腿,腰部,藤蔓疯了似的将她拽入地底,转眼间花懒已经被泥土淹没了大半个身体,只剩下腰部以上的部分还能露出地面。

花懒是木族,不怕被活埋,反而说到了地底她能发挥出更加强大的能力,但身上不断收紧的藤蔓会把她绞死。

在这样千钧一发的时刻,花懒却忽然平静了下来,她什么也没有做,抬起头,透过缝隙,望着眼被树杈割裂的天空。

那裏有她的故乡,春木之裏。

哥哥大人,我这次会不会就这样死掉了呢……

花懒微微笑了,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已经开始睡一张床了,真正的养成就是要身体心灵双管齐下~

我发现留言稍微一多我就有码字的动力了哈哈!

☆、是感动吧

树干,地底,从各处伸出的荆棘藤蔓,将少女死死包裹在中央,血流了满地,那绿色的液体洒在青草上折射出晶莹清澈的光。

尖刺深深的扎入皮肤,只是看见就让人毛骨悚然,更别提身处其中的痛苦。

少女却闭着眼睛,神色安宁平静,仿佛感受不到浑身被四分五裂的痛楚。

的场静司赶到结界边缘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他目瞪口呆地怔在原地,一时间忘记了所有反应。

“你……在做什么?”

她难道想就这样死掉吗?

他遏制不住心中的震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张牙舞爪的荆棘,在她身上疯狂的增长。

花懒身处结界的漩涡中,仍在不断的下沈,泥土已经漫过她的锁骨,她好像没有註意到他的出现,的场静司迅速环顾四周的情况,前后左右,四面八方的树干都绑满了麻绳,绳子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张符纸。

这种结界有多恐怖,的场静司再清楚不过。

那是父亲曾经有一次为捕获一个大妖怪时所做过的陷阱,当时他做诱饵去引出那个妖怪,还差点死于非命,最终那个看起来无所不能的妖怪,在结界裏被五马分尸而死。

就在的场楞神的瞬间,泥土已经没到了花懒的下颌,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的场静司一惊,再不多想,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集中精神力。

心中回忆起这种结界的破解方法,的场竖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放在胸前,口中开始默念起吟唱词。

他口中语速飞快,眼睛却紧盯着花懒,身上和服无风自动,周身好似有气流飞速的旋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些藤蔓好像渐渐平息了下来,而的场静司也有些脚步虚浮,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越发惨白如纸。

就在这时,藤蔓中那道碧色的身影忽然光芒大作,少女整个人变成一个光团,然后随着一道细微的闷响,瞬息间便化作无数的碎片。

那些碎片像是纷飞的羽毛,散发出柔和的绿光,在空气中下起一片缓慢雕零的雨。疯狂舞动的藤蔓则像被人按下了开关,突然就落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吟唱词在最后一章前戛然而止,的场静司还张着嘴,看着少女消失在眼前,大脑一片空白。

“噗——”

一口血忽然从口中喷出,瞬间染红了的场静司胸前的衣襟,他用手死死捂住胸口,表情痛苦的扭曲起来。

明明已经要站不稳了,的场静司却扶住旁边的树干,艰难的仰头望向那些绿色的碎片,眼神偏执的近乎可怕。

即使身体裏失控暴走的妖力让他恨不得昏死过去,的场还是努力保持清醒,他不敢相信那个早上出门前还和他拌嘴的少女,就这么死了。

忽然,那些碎片在空中静止,接着飞速向中心聚拢,渐渐越来越亮,越来越完整,最终成为一个少女的轮廓。

轮廓边缘散发着绿色的光芒,像是一道薄薄的玻璃层,很快就碎了,花懒从其中走出来,虽然看上去有些疲惫,衣衫也有些凌乱,却似乎没什么大碍,之前的伤口竟然已经奇迹般的痊愈。

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万箭穿心般的剧痛,好像有无数的蛆虫在身体裏蠕动,啃噬他的五臟六腑。

终于再也支持不住,的场静司任由伺服在脑海深处的晕眩将自己淹没,疲惫的闭上眼睛,直直倒在了地上。

“啊,好累,这个方法果然很耗费力量呢……”

花懒揉着肩膀活动身体,刚才她在保留元神的情况下自爆,借此逃脱藤蔓,然后再重塑了一个新的身体,这种自救的方法极端而危险,几乎耗尽了她大半的妖力,看来要好一阵才能恢覆了。

她漫不经心的环顾四周,平静下来的树林已是一片狼藉,树叶凌乱的落了一地,被折断的树杈和被毁坏的植物看上去十分可怜。

绑在树干上的麻神和那些符纸已经破碎不堪,花懒随意地踢开脚边的藤蔓,刚转身,便猛地瞪大了眼睛。

“……小静?!”

花懒一惊,这才看清楚不远处倒在地上的男孩。

“小静你怎么了?!”

看样子没有遇上传闻裏那个大妖怪,但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花懒慌忙跑过去抱起他,小孩闭着眼睛,胸口一大片已经被鲜血染红,他整个人软倒在花懒怀中,几乎比任何时候看起来都要虚弱,好像马上就要死去。

花懒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指尖点在男孩眉心,凝神开始用妖力探测。

“……你竟然强行提升力量?!你不要命了?!”

花懒脸色极差,几乎抑制不住心中的惊愕,同时下意识的抓过他的手开始输送妖力。

的场静司这个情况,明显是将力量提升到了最大限度,却在中途因为什么分了心,导致妖力暴走之后造成了反噬。

况且他还是在妖力没有恢覆的情况下做这种事,简直相当于自取灭亡。

这些他应该都知道的,可为什么还要去冒险?

花懒的眼角瞥见地上那些碎掉的符纸,又想到刚才那些藤蔓的力量好像突然减弱了下来,这才使她抓住空隙逃脱。

花懒连手上的动作都忘记了,不可置信地看着的场静司,难道说……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要这样拼命的救她呢?明明不用这样的。为了这种事拼命,一点也不值得。

“咳咳……”怀裏的男孩突然咳嗽起来,虽然还闭着眼睛深拧着眉头,却有一丝要醒来的迹象。

“小静!?”

“吵死了……”

的场静司皱了皱眉,微微睁开了眼睛,看到花懒的脸,他似乎有些茫然的怔了怔,好像清醒了一点。

“你那副表情是怎么回事……我还没死。”

说完,便慢慢合上了眼,终于彻底失去了意识。只留花懒一个人,呆呆地看着男孩,好久好久。

“小静你这个……笨蛋。”

……

的场静司伤的十分严重,几乎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再加上之前的旧伤未愈,可以说情况非常糟糕。

花懒这次没有任何保留,就算重塑身体之后的妖力已经所剩无几,她也毫不犹豫的把剩下的所有全部用来给的场疗伤。

花懒保持着註入妖力的姿势整整六个小时,等结束的时候,她的身上已经时不时开始闪现出绿光,力量极度不稳定,似乎随时都要变回本体,连最基本的人形都快维持不住了。

的场静司倒是好了许多,身体已经不痛了,虽然仍然没什么力气,却能够开始行动自如,基本恢覆到了两个月以前的状态,脸上也有了血色。

花懒之前为他疗伤,说好听了是循序渐进,说不好听了,甚至还有故意拖延的嫌疑,但这次,她无疑是使尽了浑身解数来救的场,否则也不可能恢覆的这么快,只是这对她自己伤害也很大。

“来,小静,把这个喝下去。”花懒慢慢扶起的场静司,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手中端着一碗汤药似的东西。

淡绿色的液体清澈透明,的场静司低头,在碗底看见自己清晰的倒影。

“这是什么?”他看了少女一眼,又看向碗裏,皱了皱眉。

“喝吧。”花懒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神色有些疲惫。

她维持着端碗的姿势,看见的场静司仍旧定定的看着自己,被那双蛊惑着自己的暗红色眼睛如此註视着,花懒忍不住别开了脸,不与他四目相对。

她心跳有些快,却撇撇嘴,一副不满的表情:“小鬼那是什么眼神?放心,这药很干凈,我没下毒。”

“……”的场静司默不作声地看着她,半晌,慢慢把嘴凑到碗口,任由她给自己灌下。

液体像白开水一样索然无味,的场静司默默喝着,眼尾却越过碗边,不经意扫见了少女端着碗的手。

苍白而单薄的掌心,有两道长长的伤痕交叉在一起,的场静司甚至能从中判断出刀子的形状和厚度,只是想想,都很疼吧。

“怎么不喝了?”

花懒看见的场静司突然抿住嘴唇,只好先将碗放在一边,用袖子帮他擦掉嘴角的水渍。

“你说过,帮我疗伤,照看我——都是为了交易对不对?”

的场静司的问题突如其来,花懒也不免楞了一下。

“恩……没错。”花懒笑了笑,“有什么问题?”

“这裏面……”的场静司看了看碗裏的液体,转向花懒,“是你的血吧?”

“既然只是交易——为什么要对我做到这种地步呢?”

花懒一直挂在嘴角的笑容似乎僵了一瞬,很快又轻快了起来,她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对的场笑:“啊哈,你说什么呢,妖怪的血可是很珍贵的,我怎么可能会给你。”

的场静司盯着她看了半晌,不知为何,花懒觉得那直勾勾的目光有些渗人。

许久,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憋出内伤的时候,的场静司轻轻“恩”了一声。

他垂下眼帘:“我知道,妖怪的血很珍贵,有些可以解开封印召唤出高级妖怪,人鱼的血甚至可以治愈绝癥,使人长生不死,我不知道你的血拥有怎样的力量,但至少,不会比这些差——所以你不会给我,我知道的。”

“就是嘛。”花懒暗自松了口气。

的场静司端起那只碗,将裏面的液体一饮而尽,没有人看到,他的眼底微微流动的光。

☆、被发现了

秋末,夜裏的温度已经开始降低,连风也染上一丝沁人的寒意。

这一觉,花懒睡得很沈,从第一天下午一直到第三天半夜都没有醒来。

即使对方什么都没说,的场静司也知道,这是妖力透支造成的暂时沈睡,花懒自己可能也没有想到会这样,因为她连食物也没有准备。

屋裏没有灯光,只有一层浅薄的月色从窗口滴落进来,带着一点若即若离的清澈。

的场静司侧躺在少女旁边,他的脸离她那么近,呼吸交缠,甚至可以描摹出彼此皮肤上细微的纹路。

他就那样看着她,安静的眼瞳盛满令人无法参透的暮色与晦暗。

过了一会,他起身,拖着松垮垮的和服走到窗边。

夜凉如水,古旧的大宅就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岛屿,孤独的伫立在森林深处。

外面传来呼呼的风声,屋子的一扇窗户却半开了一掌左右的距离,风窜进来,钻进的场的衣服裏,他却感觉不到冷一样,平淡的註视着窗外。

的场静司在窗边站了一会,缓缓收回视线。

漏雨的屋顶已经被修理的密不透风,朽坏的地板也被补得严丝合缝,布满尘埃的茶几和软榻都被打扫的干干凈凈,就连角落裏长年驻扎的蜘蛛也已经不知所踪。

空气中不再是腐坏的灰尘和药草味,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植物芳香和雨水干凈的气息。

虽然偌大的宅邸仍旧寂寥冷清,却已经比从前要显得富有生机,至少能知道,有人住在这裏……甚至,有一点家的感觉。

心情忽然就像在海上航行的船只,摇摇晃晃,莫名的有些烦躁。

的场静司皱了皱眉,目光下转,落在了不远处,安睡的少女脸上。

少女睡在足够容下三人的榻榻米上,和白天那个懒洋洋却充满活力的少女不同,睡觉时的花懒,显得非常安静,闭着眼蜷缩在那裏,可以一整夜都不换姿势。她没有盖被子,绿色的长发足以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的场静司走到她身边蹲下,轻轻拨开少女额前的发丝,她的脸庞完整的呈现在他眼前,苍白而细致的容颜,上挑的细长眼角,单薄的淡粉色唇瓣,看起来那么毫无防备。

她一直是这样的,从一开始就没有提防过他的样子。大概是因为觉得的场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足以构成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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