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菀看上去随口一说,
实际却意味深长。她若无其事地倒着茶,
可余光一直没有从白芷身上移开。
不过白芷和紫菀到底是同胞姊妹,紫菀的那点小动作,
观察入微的白芷又怎么可能没有註意?
只见她手上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自然地端起紫菀倒好的清茶,在唇边抿了口,
便道:“妹妹你糊涂了,我什么时候被别人欺负过?”
白芷的反问让紫菀为之一楞,
稍稍停顿后仍不死心地旁敲侧击道:“姐姐说的是。不过,
姐姐在觉醒前倒是被天界那些人欺负得不轻。”
“哦~是吗?”白芷挑了挑眉,
将茶杯轻轻放于桌边,“虽然我没有她的记忆,但她毕竟继承了我的意识,应该也不会让人家欺负得太惨。”
白芷的回答让紫菀忐忑的心瞬间有了着落:是啊,即便当初离若为了救流不得已主动去承担罪责,
可按照她的性子来说,
不仅不会受人欺辱,
还会以己之道还己之身。
这么说来,
若是让白芷知晓自己对她做过的那些事,说不定白芷真会大义灭亲。
“妹妹,你怎么了?”见紫菀脸色不好,白芷将修长的指尖盖在了她的手上,惊道,“你手怎么这么凉?”
“我没事。”紫菀定了下神,
弯起笑容将手从她手中撤回,缓缓从椅上起身,“妹妹要先回殿中服药,就不打扰姐姐休息了。”
紫菀自打出生以来,身子就比白芷羸弱些,又常年泡在药罐裏熟读医书,这才得了神界药□□号。
因此,对于紫菀的这番说辞,白芷看上去并没有放在心上。
“看来我走的这三万年裏,你的身子还是不大好。”白芷微微一嘆。
“是啊,娘胎裏带的毛病又如何能彻底根治。”紫菀自嘲了一句。
“那你好好回去休息,等我出关后我定会为你寻得良方。”
“不……”急,紫菀话到嘴边又改口道,“那就多谢姐姐了。”
待紫菀一走,白芷也没有留在穹苍星殿,而是以闭关为由,避开众人独自去了隐匿万年的神山。
白芷一身素袍,静静地註视着那团万年不散的浓雾许久,冷淡的眸子渐深,像是在回忆着当年自己在神山的点点滴滴。
天地始开,万物皆为混沌。自祖神元古开天辟地,世间便有了神、天、妖、魔、人、鬼六界。六界中以神界为尊天界次之,祖神元古居于神界,掌管神界数万年,六界一片祥和之气。
直到五万年前,在神山闭关已久的元古睁开双眸,离开修炼的洞府,来到神山制高点海望峰俯瞰自己创立的四海八荒,垂垂老矣的他深知自己不久将会历死劫,消散于六界。若他逝去,这六界怕是不会太平多久。
他掐指一算,果不其然,万年后六界将经历一场浩劫。天意如此,无法违逆,他已时日无多,也再也管不了这些。他嘆了口气,为今之计只能将毕生功力传于后人,之后的六界是否安定也只能看后人的造化。
于是,元古在他逝世的前一天唤来了白芷,将天界的重任交给了自己。
“父神,我来看你了。”白芷吸了吸鼻子,用手中的珈蓝印一照,久久不散的浓雾如破云见日般,在印记的照耀下,将保护了万年之久神山暴露在白芷面前。
神山乃是祖神元古的故居,当年祖神功德圆满身归混沌后,连带着神山也一并从世间消失。只是世人并不知晓,所谓的神山消失不过是被浓雾笼罩,外加层层结界让人无法靠近罢了。
浓雾一算,白芷从熟悉的入口,沿着幽深的小径上到了元古的旧居。
立于海望峰附近的木屋并没有因盘古的离去而蛛网密布,落魄不堪。木屋周边仍旧一如往日种满了勃勃生机的神草,在清风的吹拂下,花草左右晃动,像是在给到来的白芷打着招呼。
白芷深深看了它们一眼,转眸推开木门,缓缓走了进去。
她抬手一挥,似日千裏的光亮瞬间驱逐了黑暗。整个屋子一尘不染,所有的摆件没有移动半分,亮堂堂的木板在光闪耀着隐约映出了白芷清丽的身影。
白芷在周边环视了一圈,在神识的指引下,步入了元古的卧房。
白芷刚一探入,油灯上的灯火瞬间点燃,火光在元古堆放整齐的床榻上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