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婶,帮我把这些东西收好了,以后说不定有大用处。”她扬声对吴婶道,又想起了什么,转而低声俯首看向木蓝桥,“不过也不一定,这些假的终究不如真的东西可爱,你说呢?”
木蓝桥扭过头,不言不语也不看她,怕臟了自己的眼睛。
顾荀一双手掐上她的脸,木蓝桥使了蛮劲,却没拗过她,被迫看向她那张涂脂抹粉的脸:“听好了,乖乖听话,否则我有的是办法。”
说罢,一甩手轻推一把,将木蓝桥扔在了客厅冰凉的瓷砖上。
顾荀没有待太久,吃完早饭就出了门,木蓝桥扶着楼梯扶手爬到了三楼自己房间。
电梯是顾荀常用的,木蓝桥暂时不想进入满是她身上香水味的密闭空间。
简单梳洗,她看了眼自己脸上明显的指印,耳朵微动,听见楼下吴婶的说话声,另一道正跟他说话的声音低沈,她听不分明,但顾荀已经出门,那么就只能是木青义了。
木蓝桥跟戴班打电话请了假,戴班没多问,从她粗哑的嗓音也能听出来身体状况。
没过多久,楼下车子的引擎声响。
木蓝桥走到窗边,微微掀开窗帘一角——
木青义也出门了。
木蓝桥特意下楼塞了几个烧麦进嘴裏,勉强饱腹,其实她只能感觉到饿,但吃不下什么东西,每一次被关小黑屋之后胃都不大舒服:
“吴婶,我跟老师请了假,先上楼睡一会,午饭不用叫我了。”
“好,那你快去睡吧。”
木蓝桥点头,回到自己房间,约莫半小时后出现在了五楼的放映厅。
领带的事情被发觉之后,木青义在每一楼的楼层都装了监控,要想去四楼必然会被发现,何况她平常根本不会踏足他们的楼层,更不用说木青义不在的时候。
但她要去的并不是木青义的房间。
顾荀最近不对劲得很,高中以来她鲜少会这么为难自己,但最近自从冬天开始就好似有了什么倚仗,不大像只是为了领带的事出气,且如果这一切都是木青义的默许,究竟是为了什么?
至于公司裏……
寒假木青义把一些重要文件给她的时候她就有所察觉,更不用说后来他刻意让她去送文件、跟案子,就是为了在那些人面前混个脸熟。
一定发生了些她不知道的事。
据她所知,顾荀有一个保险箱就放在衣柜裏,上一回她就看见了,只不过不知道密码,她也的确对于顾荀的秘密不大感兴趣。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她都大抵有所耳闻。
但这一次不一样,木蓝桥总觉得有什么在超出自己的控制,接二连三从顾荀嘴裏说出的几个熟悉的名字让她不自觉想到和黄家的订婚,总觉得顾荀知道些什么,已然站在制高点,不自觉地施压、威胁。
要想让木青义打消这个念头,她首先得掌握信息,她必须知道的越多越好。
木蓝桥关上放映厅的门,随意挑了部片子,调高音量,转头打开了侧面的窗户向下看去,下面正对的就是四楼顾荀的房间。
她拿手机发了条信息,不一会儿就隐约有电梯运作的响动,吴婶来四楼把顾荀房间的窗户打开了——
在她刚才下楼吃烧麦的时候,就把吴婶手机裏自己的备註改成了顾荀。
木蓝桥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绳子绑好固定,试了试结实程度,垂到了窗外,两个楼层之间约有两三米的高度,但这裏是五楼,向下望一眼都晕眩。
木蓝桥把绳子在手腕上绕上几圈,慢慢放绳,双腿有技巧地弯曲,脚尖蹬墻,果断跳进了窗子,轻巧落地。
木蓝桥提前戴好了手套,把保险柜从衣柜最底下取出来,从口袋裏拿出了白色粉末,和一支小型的手电筒,随后打量了眼外面的情形,拉上窗帘。
幽暗的环境下在保险箱的密码锁上洒下粉末,微小的粉末一些附着,一些滑落光滑的表面,她打开手电,从侧面调整角度。
按键使用较多的按钮表面因为人体皮肤表面的油脂会吸附更多的粉尘——
0723
明显是个日期,但却并不是任何一个人的生日,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木蓝桥清理好粉末,打开了保险柜,大约翻看了下,没多做停留,除了最上层的金器之类,下层就是一些文件。
她粗略地浏览过去,拿手机仔细拍了照片,等会儿回房间再慢慢研究。
最底下的旁边却有一份文书,上面的褶皱不多,从纸张墨迹来看很新,木蓝桥翻到最后一页,署名是……
秦义?
很耳熟的名字,她应该在哪裏听见过。
木蓝桥拍下照片,把保险柜裏的东西原样放好,关上门,抹去自己来过的痕迹,拉开窗帘,攀上绳索,原路返回。
仅仅靠一条绳索上下来回,下来的时候还好,不算费劲,但拉着绳索上去太考验臂力,木蓝桥经过一夜的磋磨,只有两只烧麦果腹,上次出院之后的低血糖其实还没好全,等好不容易攀上窗臺,体力已经全然耗尽。
她站在窗边抹一把汗,正要把绳子收起,忽然眼神一厉,回头的同时身后一道劲风直冲她面门而来!
木蓝桥迅疾出手,没料到飞来的是一根拐杖,腰腹还是被打中,她吃痛松手,拐杖旋即滚落脚边,撞上地毯,发出闷响。
房间内的电影还在放映,冷光扑朔,木蓝桥眸光扫过坐在沙发裏的木青义,忍痛直起身收起绳索,关上窗户。
一缕风在窗户关上的同时钻进缝隙,吹起了她侧脸的几许青丝: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