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扯
许药翻来覆去睡不着,翻身拿起钥匙下了楼。
夏天的雨来去匆匆,到了后半夜,天空已经扫清了阴霾,只余下繁星闪烁,残月相照。
许药从便利店出来,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仰头望向夜空。
上回也是这样,只是那天没人在意天空,但那天晚上的月色一定比今晚的漂亮。
许药拿出刚刚买的香烟和打火机,定定地看了会儿手上的纱布,不大熟练地点火,笨拙地放到嘴边,却没触碰到烟嘴。
一回头,木蓝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旁,右手也缠上了刺眼的白纱布:
“学生纪律监督员可不能‘知法犯法’哦。”
“你的手怎么了?”
木蓝桥没回答,手法熟练地拿食指和中指夹住香烟,甚至还能跟转笔一样把玩出花样来,在许药吃惊的眼神中凑近嘴唇……
“咳咳……咳咳咳……”
许药赶忙帮着她拍背,回身去便利店倒了杯水给她。
木蓝桥还有力气调笑:“不愧是有女朋友的人,懂的不少么,还知道倒热水。”
许药无奈:“我没有女朋友……你什么时候能正经点?”
木蓝桥无辜:
“没有女朋友还戴戒指?我哪裏不正经了?
许药接过她递来的空杯子,耐心解释:
“戒指要戴在左手才作数。”
木蓝桥:“哦,是吗?监督员,你懂得还挺多,难怪语文好呢,尽风花雪月去了吧?”
许药习惯了她这副德行,从前还会恼羞成怒,现在可谓是刀枪不入,抢过她手裏还夹着的香烟,连带打火机和剩下的一盒香烟都丢进垃圾桶,再和过往一样,把嘲讽技能点满:
“花架子挺多。”
“诶诶诶,我这可不是花架子,吸烟有害健康啊,监督员,你不知道吗?”木蓝桥嘴硬,“我可不碰上瘾的东西。”
许药斜她一眼:“你手上的伤,是向易吗?”
木蓝桥背靠长椅,抬头看向天空:
“看来你还是追出来了,你都看见了?”
木蓝桥看星星,许药看木蓝桥,他摇头:“雨下的太大,看不清楚。”
木蓝桥回望他:“不是他。”
许药点头。
“许药?”木蓝桥轻声喊。
“嗯。”许药轻声答。
“许药。”
“嗯。”
“许药,你之前跟我说的你们家要一个家教还作数吧?”
“当然。”
“木蓝桥?”许药轻声喊。
木蓝桥答:“嗯?”
“你是不是又被赶出来了?”
“……”
“你家小朋友睡了?”木蓝桥跟着许药这个“好心人”回了家,活像是做贼似的蹑手蹑脚,小声问道。
许药明明是捡了丢失“儿童”回家,却有种“拐卖”即视感,被木蓝桥情绪感染,也紧张起来:
“放心,睡了。”
许药把木蓝桥领进自己的房间:“你今天就睡我房间,我房间裏有浴室,洗漱完就早点睡觉,我衣柜裏的衣服随便你挑。”
许药看了一眼她沾着水汽的长发,接着道:“我姑姑房间应该有女生用的洗发水和吹风机,你等一下,我去帮你拿。”
木蓝桥毕竟是“登堂入室”的那个,乖巧地点头,见他走了才敢打开他灰扑扑的衣柜——整齐得不像样子,跟这个房间的风格一样。
古朴又简约,活像是老学究。
大概是因为到处都是书架,房间实际很大,看来是被当成书房用了。
木蓝桥从衣柜裏随意挑了套衣服扔到床上,却发现枕头底下漏出一角照片。
木蓝桥想了想,没去动,将衣服迭好拿进了浴室。
刚从浴室出来正巧和拿着东西折返的许药撞了个照面。
木蓝桥接过他手裏的东西就回头关上浴室的门,没多看他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
许药第二天一早就起床做好早饭,送弟弟妹妹去夏令营,回来却见自己房门还关着,以为木蓝桥贪睡,还没起来,敲了敲门,却没动静。
昨天晚上看见她全身半湿不干的,大约是和向易打架的时候淋到的,怕惹她生气,不敢多问,别是发烧生病了?
许药打开房门,却见房间裏整洁如新,被子迭得规规整整,窗户为了通风开了一扇,半个人影也无,顿时反应过来——
应该是怕彼此尴尬,所以清早就悄悄走了。
他抿唇,瞥了眼房间裏的许多小盒子,显然没被翻动过,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将厨房裏多出来的早饭放进冰箱。
明明是个不规矩的人,规矩起来又滴水不漏。
。
鲜艷的灯光烘托狂躁喧闹,各色各样的人在商场游戏厅内穿梭,大多还是有大把光阴浪费的年轻学生。
一个头戴黑色鸭舌帽的女孩披着长发坐在赛车座椅裏,脚踩油门,漫不经心地盯着身前的屏幕,嘴裏嚼着口香糖,时不时吐个泡泡,四周已经围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