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就来咯。”
木蓝桥头转过来又转过去,没去想他们怎么弄来的门票,只忙着狐疑他们俩怎么搭上的关系,瞅一眼不大意外的夏洋溪,磨磨牙,直觉今天晚上可能不太好过,借口方便,尿遁。
她回到座位上,演唱会恰好开始,木蓝桥不追星,不太明白全场嗨爆的氛围,更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歌手第一首歌第一个字符冒出来,左手边的夏洋溪就泪流满面。
但情绪传染,听闻这是艺人出道十周年的演唱会,一路走来不容易,木蓝桥难得安稳地端坐。
不过更重要的原因大概是,那首被木蓝桥单曲循环的歌就是这位歌手创作的词曲,原唱却不是他,也没有这位歌手的录音棚版本。
偏生木蓝桥只喜欢他唱的现场版本,顶着杂音都能循环一整天。
木蓝桥不懂曲,只能形容个“好”,词也说不上华丽,大概就是跟这首歌有缘。
如果能在现场听到倒不算白来一趟。
木蓝桥天生中奖绝缘体,今天大概走了狗屎运,果真听见了现场版本。
前奏不大一样,因而木蓝桥一开始没听出来,直到第一个咬字落地,她才一下子坐直。
四周有姐妹惊嘆一声——“哇塞,这简直开口跪啊!”
谁说不是呢?
木蓝桥低声轻轻和着歌手温柔的男声,歌词已经烂熟于心。
唱着唱着,木蓝桥才发觉右边也有人在轻和,自己和他两道声线交织在一起。
木蓝桥望向旁边的许药。
他闭着眼,睫羽轻颤,四周灯光黯淡,只有臺上时不时来的灯光。
不知是不是木蓝桥花了眼,竟发觉他眼角沾上些水汽,几根睫毛沾连在一起,眼尾似乎泛红。
木蓝桥赶忙回过头,看向臺上。
一曲已毕。
演唱会结束,木蓝桥和许药收拾好放在他们跟前的摄影设备。
夏洋溪那小妮子看演唱会太激动,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在贺曦晛面前都不太顾得上形象,活像是“只要哥哥,不要男朋友”的类型。
贺曦晛怕她把摄像机打坏,干脆把东西搬到了她俩面前。
从体育会场裏出来,被夏风一吹,月光一照,顿时豪情便窜出了头,木蓝桥“振臂一呼”,剩下三人便“应召”去了大排檔。
大排檔自然是免不了喝酒的,木蓝桥承包了大多数不说,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好不痛快,可惜在场的人没一个会划拳,酒量也浅,夏洋溪还有宵禁,没一会儿就散场。
四人先把夏洋溪送回家,夏父夏母自然是看见了贺曦晛,客气道下回一起吃个饭,速来淡定的“贺老狗”难得慌神,遭了木蓝桥好一顿嘲笑。
贺曦晛宰相肚裏能撑船,不跟木蓝桥这个小人一般见识,甩甩袖子,一边关上出租车门,还不忘说声“百年好合”。
木蓝桥脑筋暂时被酒精麻痹,没平常活络,只得匆匆给贺曦晛竖了个中指。
这一连串好戏惹得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已经醉的迷迷瞪瞪的许药和说话作风都不大正经,却清醒着的木蓝桥,摇摇头,暗道“世风日下”。
木蓝桥没工夫去管司机,因为许药正对她“耍流氓”——
他歪着头靠在木蓝桥肩上,因为颠簸,不安分地蹭到木蓝桥的脖子,发尖与她的鬓发摩擦,鼻尖时不时碰到锁骨,炙热的呼吸喷洒到肌肤上,偏生他嘴裏还黏黏糊糊地说着什么,殷红的嘴唇几乎要隔着夏衫薄薄的布料触到胸前,木蓝桥瞬间炸毛。
当机立断,她腾出一只手,扶住他的下巴,落在前头司机眼裏更加是那么回事儿了。
唉,男孩子出门在外真的要保护好自己啊!
过了一会儿,木蓝桥活动活动手腕,却不成想许药在这个时候醒了。
说是“醒”,实际也只是睁开了眼睛,迷蒙地看向窗外,一双漂亮的眼睛好像蒙上一层水雾,嘴裏还在念叨着,木蓝桥分神去听,似乎是——“五十二”?
五十二,而不是五二。
这是什么意思?
突然,许药似乎看见了什么,孩子般拍打司机的座椅后背,急着要下车。
司机倒是上道,不等木蓝桥说话就已经停下。
许药急着下车,木蓝桥慌忙一把拉住他。
许药坐的位置靠着大马路而不是路边,放他一个人过马路还不知道会怎样。
木蓝桥匆忙付完钱,就被许药拉下车。
司机看了眼两人,唉声嘆了口气,调头走了。
许药毕竟是男生,木蓝桥光凭拽着胳膊根本拉不住这头倔驴,只得把他一只手臂绕过脖颈,环住他的腰,带他过马路。
马路对面是公交车站臺,许药走到空无一人的站臺上反而安静下来,自己主动坐到广告牌中间的椅子上等车。
木蓝桥试探着松手,才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冷静自持,如果不是红着的眼眶,根本看不出来跟平常有什么不同。
木蓝桥抬头看向牌子,52路公交车赫然在上。
木蓝桥楞楞地盯了会儿许药,再看时间,十点二十二分。
52路公交车还有最后一班十点三十二分的末班车。
木蓝桥没说话,也直楞楞地坐着等,十点三十五分,52路末班车抵达这个站点。
许药眼睛一亮,站起身,又踌躇起来,眸光期待而哀伤。
“餵!你们还坐不坐?”司机眼看着就要下班,催促道。
木蓝桥拉着许药:
“不了,我们不坐了。”
许药听闻,急急要上车,被木蓝桥拦住。
公交车关门声响,木蓝桥抱住他,直到52路不见踪影。
今晚夏风难得张扬,夹杂些许湿润,吹拂过女孩的长发,掠过男孩的衣袂,在他们拥抱的周身与灯光打出一个隐形的漩涡,势要将所有情绪和过往未来做一个切割——
伙同天上的星月做一个当下的见证。
男孩不确定地抚上她的发,放轻声音,恐怕惊扰了神明:
“木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