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
木蓝桥又闹出了几次动静,甚至混乱中扯下了眼睛上蒙着的黑布,原来这裏是个即将拆迁的地方,破碎的砖瓦成堆,她被关在一个储物间,没窗没通风口。
至于门外的情形她没来得及看清就又被绑住了黑布,只知道听动静人不算多,约莫四五个练家子。
看来他们既忌惮着她的身份,也没有把宝都押在她身上,另有陷阱等着向易。
到如今木蓝桥也生出几分疑虑,直觉得越来越看不透向易的想法,从前他只说简简单单的三餐两饭,就可以满足,可是这大半年来他又在做些什么?
木蓝桥莫名生出几分不安,虽然相信向易总有自己的理由,但几乎确定他在与虎谋皮。
至于眼下向易来与不来……
“哗啦啦——”
门外窗户玻璃猛然碎裂。
木蓝桥坐直身体——碎裂声响起的同时有人闯进了屋子,顿时桌椅哐当,人声嘈杂。
没过多久,近前的门倏而打开,有人靠近来解她的绳,木蓝桥一把扯下黑布,适应了几秒:
“夏洋溪?你怎么来了?”
夏洋溪跟着许药他们,观察了会儿动静,但实在无计可施只得砸了窗户吸引他们註意力,然后声东击西,从大门闯进来,不过也没多大作用,实力实在悬殊,许药和王晓凯拼死让夏洋溪找到木蓝桥。
混乱中夏洋溪也挨了几拳,又忙活了这么久,嗓子早就哑了,没力气说话,只摆手,捂着伤处,简短道:
“快去帮许药他们。”
木蓝桥心知这不是个说话的时候,只让她在这裏躲着别出来,拉开门直奔那几个人去。
许药和王晓凯活了十多年,一半多时间都埋在书裏,打架这种事指不定还是头一回,又没个准备,早就挂了彩,一见木蓝桥出来擒拿招式灵活,力道不一定有这些人大,但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地上已经横了几个人。
出乎意料地,这几个人本事没有多大,隐隐以中间那个低眉顺眼的人为首,木蓝桥看他对周围人说了几句话,声音可不就是先前跟她说话的那人。
木蓝桥存心试探,直逼那人而去,只是可惜,黑暗中看不太清他的脸。
对方不想跟她缠斗,一个后仰避过扫腿,甩来一个矮木桌想要截住木蓝桥的去路。
木蓝桥徒手接住桌子往旁边一甩,恰好砸到对面另外一人的腹部,而后眼也不眨,疾奔而去,抓住那人衣领,将其摔倒在地。
那人一个旋身,再鲤鱼打挺,没有丝毫停顿就从她手裏溜走,低声喝道:
“走!”
便头也不回地带着剩下四个人退出了屋子,顿时四下裏除了晚秋的风,再无半点响动。
木蓝桥将手藏到身后,去把夏洋溪扶了出来,除了些微喘息好似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你们怎么找到这裏来的?”
夏洋溪和王晓凯此前都没见过向易,就算知道这个名字,也见面不识,先前忙着赶路,没时间解释,许药只好回答:
“是向易告诉我们的。”
木蓝桥点头:“那看来你们看了我的相机,去了梅花弄。除了这些,向易还说什么了?”
许药摇头,视线划过她藏起来的手臂:“没说什么,但他告诉我们地址之后去了相反的方向,应当是有什么急事。”
夏洋溪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喘上气,问道:“试卷上写了什么就能知道桥桥说的是梅花弄了?”
许药望了眼一旁的木蓝桥:“没什么,只是之前我们月考过后一起分析试卷的时候聊到过。”
夏洋溪点头,月考除了语文和数学的四十分附加卷都是一套试卷。
木蓝桥没说话,只沈默着看向玻璃碎裂的窗外街景。
这裏虽然不是什么荒郊野岭,又离市中心很近,但坏就坏在这片拆迁区地方很大,无论怎么叫喊都未必有人听得到,车辆也很难开进来。
木蓝桥抬手抚过右眼皮:“我们先离开这裏再说。”
四人互相搀扶着往出口走,尽量走的大道,幸好除了木蓝桥的手机被收走了,夏洋溪的手机没电了,另外两个人的手机都还算给力。
木蓝桥借了许药的手机给向易发了条信息,让他安心。
她的右手方才因为硬接了矮木桌,现下还痛着,幸亏那一行人裏头没人带家伙什,否则他们出不出得来还两说。
一边的王晓凯尚且乐观:“我们来的路上已经报了警,不用太担心。”
许药难得接了人的话茬:
“从你报警到现在过去多久了?”
王晓凯略略一想,脸色难看起来,一阵红一阵白,不过因为挂了彩,总体看来还是青紫色。
夏洋溪也有些沮丧,本来想着让她爸来接她就是,才突然想起来这两天她爸妈去了外地,不在常海。
木蓝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四人虽然说着话,脚步一直没停,她嗓音比往常更低沈一些:
“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许药:“什么?”
木蓝桥:“如果说他们绑了我是想要拿我威胁向易,那一开始就不应当只派这么几个人看守我,而且,他们放我们放的太轻易了,除非……”
王晓凯:“除非什么?”
许药接道:“除非他们一开始就没想要向易来这裏,你只是个幌子?”
木蓝桥沈吟了一声,不置可否:“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突然顿住脚步,拉住三人往另一个方向走:“我们不能走正门,这个拆迁区指不定是谁的地盘。”
夏洋溪问道:“那我们怎么出去?”
木蓝桥:“翻墻,会吧?”
四人走在一片废墟裏,远方偶有灯光,却照不亮他们这片天地,只有深秋的风,吹乱他们的发,吹起他们单薄的衣袂,企图通过冰冷他们的躯壳,一同麻木他们的灵魂。
一道围墻终于出现在四人面前,仿佛这是什么世界的尽头,一条水泥线划分出两个截然不同的空间,一边是无尽扭曲,一边是世俗常态。
木蓝桥一路走来格外地安静,几人并未太在意,他们也没什么闲聊的心思:
“许药,你带着他们两个先走,我殿后。”
许药眸光深沈,虽不知全貌,却预料到了些什么,望了她一眼,走到墻边,蹲下身对夏洋溪和王晓凯说:
“你们踩住我上去,夏洋溪先来。”
夏洋溪直觉得这一天大约是她活了这么久以来最刺激的一天,仔细想想,分外胆战心惊。
眼看着很快就能摆脱凉飕飕的风,钻进她温暖的小窝裏,看着小说,刷着剧,摸两把游戏,恨不能生出翅膀飞回去,因而未曾註意到其他,第一个爬了过去,在那头压着声音道:
“我在这裏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