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祺是个乖乖女,
从小就是。
她温婉淑良,
乖巧温和,是每个长辈见了都会夸一句的好孩子。
她认识苏妧,
是在一次元宵灯会上,那年的元宵灯会的人格外多,摩肩接踵的,
挤得慌。
秦月祺受不住人群中的一股子汗味儿,就想让照顾自己的妈妈带自己去茶楼上坐着赏灯。
哪知那个妈妈被元宵彩灯看花了眼,
一时间竟忘记手裏还牵着秦月祺,
两人被人群挤散,
一时间秦月祺一个六七岁大的孩子慌乱不已。
秦月祺委屈巴巴,眼泪扑簌簌就掉个不停,后来有一个很奇怪的大人蹲在她面前,牵着她的手就要带着她走,秦月祺估计是遇到人贩子了,
怎肯跟他走,
她还等着自家妈妈来找她呢。
她叫个不停,
想引起周围人的註意,
结果周围人都当她是小孩不听话被罚了,竟没有一个人管她。
这时,她听到一个小女孩清脆的声音:“爹爹,那个人是坏人,他要带着那个姐姐跑!”
她就这么被苏妧救了下来,后来秦月祺想起此事,
就问苏妧怎么会註意到她,又怎么知道她要被人拉走的?
秦月祺问的时候,苏妧正在斗蛐蛐儿,闻言笑道:“祺姐姐一身华贵衣裳,那个歹人不过粗布衣裳,你怎么会是她的孩子?况且,我在那之前见过你。”
“见过我?”
苏妧抬眸看她一眼,狡黠地笑了声:“对啊,祺姐姐从小就和现在一样,饱受讚誉,连我母亲都夸过你好几次呢。”苏妧朝她眨眨眼,“我那时候偏不服,特意跑到秦府附近瞧了你一眼,结果服气了,也把你记住了。”
秦月祺那时候就知道,其实苏妧对很多事都看的通透,只是放在心裏不愿说罢了。
她那么小就有如此缜密的心思,长大后更是不得了。
她们一起长大,一起做闺中密友会做的事,一路陪伴着彼此,其中的感情已经不是友情可以说清了,更贴切的大概是亲情。
直到入宫选秀的日子来到。
两人都不想入宫,她们曾经说过,最渴望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可一入宫,这句话就是最大的讽刺。
天不遂人愿,两人就算在神明面前求了再多次,最终还是一同进了宫,有同一个夫君。
苏妧的命比她好,先于她得了陛下的宠幸,而且苏妧的受宠程度超乎所有人的意料。
秦月祺说不上来心裏是什么感觉,有一些苦涩,但更多的是心裏暗暗的庆幸。
庆幸陛下对苏妧深情不移,庆幸陛下对自己没有兴趣,庆幸自己还是个完璧之身。
她不爱晏沈,她也做不到去和自己的好姐妹共侍一夫,曾经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她不会忘,心裏的那份执念一直还在。
这样,她才有资格去爱另一个人。
她本以为自己会在宫墻裏孤老一生,直到遇见了晋城。
她被晋城救得那一天,是在去疏凉行宫晏琅的满月酒上,那天她看见晋城的时候,感觉他就像是披着金光的神使,来到她一塌糊涂的生活裏,给她希望,引领她未来的路。
她不敢与任何人说自己心裏那些羞耻的念头,她现在是陛下的妃嫔,可是她心裏想的却是另外一个男人,若是让别人知道,不仅她没命活,就连晋城也不会有好结果。
秦月祺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将内心所有的心思和爱慕都压下去,否则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晋城是个正直的人,是陛下的心腹,常常对宫内的巡逻亲力亲为,因此秦月祺常能看见他,也因此才能在压抑难挨的后宫生活中有片刻喘息。
有了给晋城绣腰带的念头,是因着有一次看见他的腰带已经磨损了却不曾修补,她绣好后,有多少次想亲手送给他,但内心一次又一次地在心裏说:不可以。
最终,还是被压在了箱底。
后来她的心思被苏妧知道,她害怕极了,她这样羞耻的心思,实在不知道怎么对苏妧解释,一看到苏妧的眼睛,她就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不敢直视。
苏妧对她说了很多,句句在为她着想,她也知道她现在的心思若是被人知道了,便是拖累家人的大罪。
后来,苏妧出宫去了南疆,让她照顾两个孩子,事后不放心,又吩咐晋城每天要来长乐宫巡查一遍。
她不知道苏妧这样的安排是为何,苏妧明明知道她对晋城的心思,还让晋城每天到自己眼前晃悠……
不过,秦月祺是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