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
江烨走在克莱因后,手裏还捧着切到一半的青苹果。想了半天,还是吃插在刀上的那块,耐着酸味,咽了下去。
好酸。
克莱因走到另一扇门前,其上嵌满齿轮,只动面前的机关,就带起一大片齿轮跟着转动。
“就这个方向,转三圈,然后逆时针转两圈。”克莱因不愿亲自动手,便把开关密码告诉江烨,自己则站在其后,等着大门开启。
齿轮一个接一个转动,喀拉喀拉地响。而后大门向两侧缓缓开启,洁白无暇的蓝图在眼前展开,教堂的模样被印刻在墻壁上,墻的另一边却刻着狄兰.托马斯的《不要温和地走入那个良夜》。
“还以为你会喜欢阿赫玛托娃的《安魂曲》。”江烨看向一边摆弄虚拟模型的克莱因,淡淡道。
“蛮喜欢,但没那么喜欢。”蓝灰色头发的男人笑着,起身看向墻边的“狼。”
他慢慢地念出那首诗,那时,克莱因并不像个人。
“though
wise
men
at
their
and
know
dark
is
right,”
“because
their
words
had
forked
no
lighting
they,”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那瞬间,他与过去重迭,过去无数的他与现在一起,用耳语念诵这诗,却在精神上震耳欲聋。
江烨被几个飘忽不定的重影吓住,但克莱因很快就恢覆了正常,仍是笑着,看墻边的“狼”。
微缩的虚拟影像在空间裏飘浮着,透过“教堂”,江烨对上了克莱因并无笑意的红眸。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克莱因一字一句地念着,笑意更甚,面目几近扭曲。直至“教堂”飘过,视野清明,这才恢覆正常。
“你以前见过我。”凭感觉,江烨问他。岂知对方一挑眉,轻佻地问:“为什么呢?”
“没人会对陌生人露出那样的笑意。”
终于,不落的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却是阴冷的气息,直逼得江烨两眼泛白,后腿蓄力,将要攻击。
可在那瞬间,阴冷散去,好似方才的威胁只是过分的玩笑。他招呼“狼”走上前来,以防万一,江烨把军用匕首抽出,握在手裏,这才走去。
克莱因看着他,又笑了,伸手把虚拟眼镜戴到江烨头上,眼前白光晃过,真实的“天堂”砸入这一片虚无,还未等江烨反应过来,克莱因便悄无声息地落在身后,仍笑着。
“欢迎来到——天堂。”是说不上来的陌生感与诡异感。
他不似活人,却又是如此鲜活,他走到江烨前,领着他走入教堂。可这教堂却好似虚假的纸壳,其内部却是数百缸泡在培养液裏的大脑,白花花得几乎透明,安静,死寂。
甚至每个人的名字都刻在缸壁的铭牌上,却彼此隔绝。
永远无法理解,永远无法触碰,每个人都以独立的意识形态存在着,好似活着的坟墓。
“这是......什么意思?”江烨被这些脑子吓得接连后退,对克莱因口中的“天堂”第一次感到恐惧。
他以为,是将人类搬迁至新的住处,延续其文明。
“困住他们的自由,但这样对人类来说很好,”克莱因说着,轻抚着缸的边缘,接着说:“不会发生斗争,不会产生歧视,同时也不会具有对外界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