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觉迟极度不安地问她:“你还记不记得我是谁?”
陆青葵蹙眉反问他:“觉迟,你怎么在这儿?”
卫觉迟深吸一口气,心中大石总算落地,他歪了歪头,脑袋抵着陆青葵的脑袋:“谢天谢地。”
陆青葵不明所以:“?”
但她暂时没精神管这些,只问卫觉迟:“我妈妈呢?她在哪儿?我要见她。”
她记得她昏迷前王贞已经倒在地上,肚子上插着那根防狼牙签,鲜血染红一大片衣服。
卫觉迟把她放在床上,自己则半蹲在她身前,牢牢地把她圈在自己双臂之间:“阿姨很好,她很安全,外婆和奶奶在照顾她。你就不要过去了,免得外婆奶奶分心,等阿姨好一点,我带你去看她。”
“真的吗?”
卫觉迟点了点头:“真的。”
听卫觉迟这么说,陆青葵安心不少,但很快她又意识到不对劲。
卫觉迟都知道了!
昨晚的事,他都知道了!
她骗他出差的事,他也知道了!
陆青葵低着头,声音低低的:“你……都知道了?”
卫觉迟:“陆青葵,抬起头,看着我。”
闻言,陆青葵乖乖抬起头看着他,像个犯错后不知所措的孩子一般等待审判。
卫觉迟的反应很平静:“是,我都知道了。”
陆青葵又一次把头埋下去:“卫觉迟,你是不是生我气了?还是……”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打量卫觉迟:“你想和我分手了?”
他终于也觉得她是一个麻烦了吗?
见她如此如履薄冰,卫觉迟心裏更难过,为什么在他面前她要这么小心谨慎,在他这裏,她明明拥有所有特权,明明应该像个不讲理的小霸王一样在他的世界横行,可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这么小心?
卫觉迟轻轻敲了敲她头顶:“笨蛋。”
卫觉迟起身抱住陆青葵。
这就是他给陆青葵的答案,无论未来如何,也无论过去如何,他都不会放手。
卫觉迟的怀抱让她觉得安心,他身上熟悉的香味也让她安心,她慢慢抬起手圈住他后腰。
陆青葵带着哭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我去出差了。我只是不想让我爸找你麻烦,我想保护你。”
她已经在地狱了,但她绝不能让卫觉迟跟着她走入地狱。
她只想给卫觉迟她所有的光亮。
卫觉迟闭了闭眼,眼眶有一点酸劲儿冒上来:“我知道,但我也想保护你。”
所以求你别再一个人独自面对所有苦难,也别再一个人孤单地对抗漫长的恐惧和所有不安。
陆青葵:“我爸妈离婚的原因,你已经知道了对不对?”
卫觉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得到他肯定的答覆之后,陆青葵继续说:“我爸脾气不好,从小就打我妈。小时候我妈为了保护我,会把我锁起来。”
那个时候王贞在外面哭,她就一个人待在房间裏嚎啕大哭,一方面是被外面陆志荣殴打王贞的动静给吓到,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害怕,害怕妈妈被打死。
陆青葵想起过去无数个骇人的日夜:“后来长大一点,我会冲出去帮我妈,结果我爸就连着我一起打。那时候真的好希望我爸可以从世界上消失……卫太太,还有一件事……高二暑假我爸妈离婚,那时候我忘了一些事情。”
卫觉迟的声音清清浅浅:“恩,我知道。”
陆青葵:“现在我想起来了。”
卫觉迟目光一滞,心裏五味陈杂,又慌又怕。
不知道关于过去,陆青葵想起了多少。
陆青葵情绪低落:“那天我们在学校见过之后我就回家了。到家的时候他又在打我妈,我推门进去就看见地上全是血,我妈已经不省人事。我转身叫了邻居出来,结果陆志荣就和疯了一样,他像个疯子一样往死裏打我妈,后来我也‘疯’了,拿着水果刀冲过去,但是被邻居拦下来了,之后我就晕了。醒来之后那天的事我全忘了,也没再见过我妈。我只知道他们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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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暑假她和卫觉迟见面的那一天,那天下午她回到家裏,才一打开门就听见王贞刺破耳膜的哀嚎声,跟着她双眼看到的是王贞被陆志荣打得蜷缩在角落裏,她周围有两滩血迹,有从她嘴裏吐出来的,也有从她磕破的膝盖上流出来的血迹,还有满地的花瓶碎片。
陆青葵转身就去敲邻居家的门,然后又冲回去推开陆志荣。可她没想到陆志荣整个人就像是疯了一样,转手抽出皮带勒住王贞脖子,嘴裏念念有词:“你不是想和我离婚吗?好啊,你死了我就和你离!”
王贞早被陆志荣的一顿毒打弄得奄奄一息,现在又被陆志荣这么勒住脖子,哪裏经受得住,早晕过去了。
邻居匆匆忙忙赶过来时看见的就是陆志荣想勒死浑身带伤的王贞,而陆青葵慌慌张张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对准了陆志荣。
小姑娘拿刀的手都在抖,可说的话却铿锵有力:“陆志荣,我警告你快放手!”
陆志荣冷笑一声:“好啊,我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儿想我死是吧?”
陆志荣扑过去袭击陆青葵,争夺陆青葵手裏的水果刀。陆青葵被甩到地上,手臂内侧被碎玻璃割伤刺入,邻居们匆匆赶来按倒陆志荣。
那之后陆青葵就晕了,她再醒来时什么都不记得。
陆志荣殴打王贞,她不记得,陆志荣要杀王贞,她不记得,她为了保护王贞企图对抗陆志荣的事,她更加不记得。
关于那天的事她从早上到晚上都忘了个干干凈凈。
没过多久她就得到消息,王贞和陆志荣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