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些,九聆恍然大悟:“我说,你怎么可能会世间独一无二,如果你身上的毒素不是一种,而是两种……还别说,世界上真的可能就只有你一个人有能力对付末日病毒。”
以前人总说,剧毒之物,不出百步,必定有能克制它的东西,世界万物都是这样,相生相克。
但是末日病毒是从外面来的,根本就不属于这片大地,所以来了之后,也没有可以对付它们的。
而许楚作为天地间唯一一颗机缘巧合形成的毒植,竟然意外可以针对末日病毒,本想从她的身世入手,看看能不能找点助力,眼下来看,却是不可能了。
被两条蛟龙祸害了那么久,却还能坚持活下来的……大概只有许楚自己了吧。
许楚有些黯然:“现在我们怎么办?回去吗?”
九聆却道:“既然来了,就不着急回去,我们到处走走吧,你不怀念洪荒吗?”
许楚微楞,小狐貍却从她怀裏跳了出去,落地变成了一身懒散的白衣人,九聆往前迈了一步,发现许楚还站在原地,于是冲她招招手:“楞着干嘛,走呀。”
随着他手一挥,被许楚放起来的蜃珠自己飘了起来,落在了九聆的手中。
九聆手腕一翻,蜃珠表面飘起一点儿雾气,那雾气环绕片刻,很快就被蜃珠吸收了。
蜃景虽然是幻境,但泠水修炼多年,还是有点看家本领的,在九聆灵气的支持下,蜃景化虚为实,许楚跟九聆变成了入梦的人。
随着蜃珠的变化,四周景物似乎也发生了变化,脚底下的土地变实了,许楚落在地上,摸了摸旁边的花草,这一次,她的手指没有穿过去,而是摸到了实在的东西。
这就是蜃景中的实景吗?
许楚顿时惊奇,她站在这裏,竟然觉得自己像是真的回到了洪荒一样。
然而时间长河不可逆,这一切都只是泠水早就出来的真实幻想而已。
“这就像是一个梦。”前面的九聆边走边说道:“我们只是梦中的人,在梦裏,想做什么都可以。”
许楚连忙跟了上去。
会不去洪荒,能在这一片曾经的青山绿水裏走动一下,也是不错的。
两人从北暨山上下来,又往北走了好多路,最终在另外一座无名山下停了下来,那座山不高,山势也很缓,却绵延了几公裏,山上长满槐树,此时正是开花的季节,白色的槐花累积在枝头,成串成片。
许楚在路途中因这一片白色的风景驻足,九聆也跟着听了下来,见许楚一脸讚嘆,问道:“你喜欢?”
许楚点头:“喜欢。”
槐花颜色雪白,味道香甜,尤其是它们凑在一起之后,花香味儿可香飘十裏。
虽然在万花丛中并不起眼,但到了槐花的集结,却是很少有什么花能与它争斗。
更重要的是,槐花可以吃。
可以做成槐花糕槐花粥槐花饼,还可以包成槐花饺子。
九聆一挥手,一阵风刮过,风虽然不大,但刮到槐花树旁的时候,却将树上的花都扫了下来,槐花不似别的话,一落就整个花骨朵都掉下来,但它们脱离了枝叶却没有落地,而是夹杂在风中,往许楚所在的方向飘了过来。
许楚一眨眼,那槐花围成的长龙就将她跟九聆包括在其中,花香味四溢。
九聆问她:“好看吗?”
许楚却皱了眉头,低着头,很认真地思索道:“不可以。”
九聆:“?”
许楚道:“这只是环境,没法带走,做不成槐花糕了了。”
九聆:“???”
我送你漫天花雨,你却满脑子槐花糕?
仿佛听到了九聆的心声一样,许楚抬头:“也做不成饺子了,诶……我们还是回家吧。”
九聆:“……”
一阵默然,旁边的槐花因为失去了灵力的支撑,纷纷从半空中掉了下来,一地残花,释然不了九聆心中的郁闷。
许楚啊许楚,你到底是怎样的一根木头啊。
九聆在内心吐槽了一番,忽然觉得好像也没有毛病……许楚是植物,勉强……也算是一根木头吧。
真·有毒的·木头。
九聆的眼神瞬间不一样了,他扫了许楚一眼,眼底多了些许无奈,一挥袖:“好吧,我们回去吧,那两条毒蛟的事情,我再打听打听。”
他生性懒散,许多洪荒的事情已经不记得了,但黑鳽和青骁都是洪荒有名的,他不记得,也许胖橘他们还记得。
先回去问问。
九聆转动手中的蜃珠,带着许楚回到了现世,身边的幻境扭曲将散的时候,九聆忽然听到身旁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
“其实很好看的。”
“恩?”他微微一楞,抬头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却见幻境已经完全消失了,两人又重新站在了水池旁边。
刚才那一句呢喃也随风而逝了,让人分辨不清楚,到底是身边的人说的,还是幻境中谁无心的一句话。
九聆站在原地发楞,泠水却是从水底浮了上来,长长的鱼尾拍了拍水面,歪着头问道:“你们用完了?”
“恩。”九聆这才回过神儿来,将蜃珠还给泠水,泠水捧着自己的蜃珠走了,他却还是有些恍惚。
他回头看看许楚,却见许楚神色淡然,已经趁着他刚才将蜃珠还给泠水的功夫走远了,他想追上去问问,却最终没能迈开步伐。
而另外一边,许楚回到了小院,她神色坦然平静,只有耳根处微微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