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白采说完话的当天晚上,
许楚做了一个梦,
梦到自己被搓成了一个长条,
盘在一根柱子上,沈重的铁索套在她身上,
不管她怎么挣扎,
都离不开那柱子。
柱子滚烫滚烫的,裏头似乎有火在少,许楚觉得自己的血渐渐被那柱子吸走,快要被烤成一棵草干了。
偏偏她怎么告诉自己这是梦,
都醒不过来,眼看真的要化成干,
不知道谁横裏拍了她一巴掌,
疼痛感传来,许楚终于觉得自己的身体一轻,睁开了眼睛。
“她醒了她醒了!”
“别跟她说是我打的……”
耳旁响起许多叽叽喳喳的声音,
许楚瞥了一眼,
发现九聆胖橘旦己泠水都在,
阿偶窝在她的腋下,将自己缩成一团。
她有点懵:“怎么了?”
胖橘扯着大嗓门道:“你还问怎么了,你都睡了整整一天了!”
许楚一惊,
爬起来看了一眼窗外,
发现已经是夕阳西斜了。
她竟然生生睡了一天。
许楚懵逼地坐到了窗边,旁边九聆皱眉问道:“你遇到了什么?”
许楚微楞,就将自己做过的那个梦说了出来。
“被缠绕在柱子上火刑。”九聆低头沈思了片刻,
有些犹豫道:“不瞒你说,我也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北方。”
他说这话时,尾音拉得老长,许楚听不到他语气中隐含的意味,只抬头看着他。
九聆抬起头,看向许楚,眼神了然。
许楚忽然就懂了。
他们妖怪到了这个年纪,轻易不会做梦,偶尔做梦,也都是与现实有关的事情,更何况这两个梦暗示的意味如此清晰,让许楚不由想到了九聆跟胖橘之前去找,却没有找到踪迹的那两条毒蛟。
毒蛟,火柱,北方。
他们怕是有难了。
这应当是一个求救信号。
再联想到之前白采说过的话,许楚觉得,北边出的事……可能还不小。
她深深皱起了眉头,一时间有些难以抉择。
九聆却温声道:“你刚醒来,精神紧绷,先休息一下吧,这些事情不着急,慢慢思考。”
许楚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九聆就将房间内的其他人都赶了出去,独自一个人留在房间内。
许楚做的那个梦非常真实,直到现在,那种被火柱烘烤的感觉仍旧留在她心裏。
不管修炼到了什么程度,变成怎样的人,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都很恐怖。
许楚躺在床上望着窗外发呆,九聆走了进来,看她的样子有些心疼,就坐在了窗边,想要摸摸许楚的额头,但手心灼烫的温度却一下子惊动了许楚。
许楚伸手,一把抓住了九聆的手腕。
她的指尖微凉,还带着一丝丝颤抖,九聆皱了眉,反手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怎么了?”
许楚这才回神,想起自己是躺在自家温暖的床上,而不是被绑在铁柱子上。
那种感觉真的是太糟糕了。
许楚皱了眉,轻轻地摇了摇头,却没有什么说话的精力,就将头别过去了。
九聆做的梦跟许楚做的梦不太一样,他只是梦到一些很含混的东西,醒来时,北方这两个字就烙印在他心中了。
因为太含混了,在许楚醒来之前,他都没觉得这个梦有什么异常。
可眼下看到许楚这个样子,九聆又开始不满起来,那两条老蛟,就算是求救,也应该将两个人的梦境替换一下,为什么要让许楚受这种委屈。
炮烙之刑。
哪怕是放在从前也是极其残忍。
不过话又说会来,到底是谁会下手这样狠毒。
许楚不啃声,九聆也没说话,两人在房间内一躺一坐,各自沈默着。
许楚却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睡意,她躺了没多会儿之后,眼皮子又开始打架,心忽然就沈了下去,再次陷入了梦靥裏。
而这次,她遭受地又是另外一种刑罚了。
一样的痛苦,她却看到了一点儿不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