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初柠其实也挺满足这样的日子。
陈一澜比她早去了几天。
温初柠在临走前一天才开始收拾行李,
房间裏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温初柠的行李箱摆在地上,她收了几件换洗的衣服。
客厅裏铺着一个小地毯,
温初柠坐在地毯上,
把电脑搁在玻璃桌上继续处理文件。
她在发呆的时候就看看茶几上摆着的那束铃兰花,
花朵缀着,温婉漂亮,铃兰的花朵是垂在桿茎上的,曲线优雅婉约,
总能在这么一个不经意的瞬间,让温初柠想到很久前在云南的那个夜晚。
真的,
关于那个夜晚。温初柠已经忘记了很多事情。
但独独记得,与他在那条老街上一遍遍走,灯光一盏盏熄灭,在陷入黑暗之前,
陈一澜送了她一束白色的铃兰花。
手机震动了一下,
温初柠打开看了看,
是陈一澜给她发的消息,
明天淮川有小雨,
记得带伞。
温初柠笑了,给他拨过去一通视频。
陈一澜还在训练馆裏,
游泳馆裏只亮着一盏浅浅的灯,
他只穿了一条泳裤,
短发湿透,
水珠顺着瘦削的下颔滴落,肌肉的线条一览无余,宽肩,
结实的腹肌,腿身比例极好。
游泳馆裏的水光粼粼,有些碎光晃过他的眉眼,愈加显得清澈而性感。
温初柠没想到看到这样一幕,低声说,“你在训练怎么就接了呀……”
“晚上十一点了,训练结束了,我在泳池裏多呆一会。”陈一澜随意的在起跳臺上坐下,用一块浅蓝色的毛巾擦了擦头发。
温初柠抱着手机坐在地毯上,举着手机,陈一澜不知道在哪看儿,举着手机往远处看。
她清晰地看到了他的脖颈,喉结微微滚动,几滴水珠滑下来,他的喉结一侧有个很小很小的小痣。
屏幕上正好有他的侧脸,线条深而分明。
温初柠按下一张截图。
陈一澜低下头来,看着屏幕裏的温初柠,“还不睡?”
“还在收拾行李。”
“明天飞机几点的?”
“下午啦,”温初柠说,“下午七点多的飞机,我们五点半下班后直接去机场,到地方可能要九点多或者十点了,你明天早点睡。”
“好。”
陈一澜答应了一声。
“那你等会也休息吧,我还差一点就忙完了。”
温初柠也不忍打扰他。
陈一澜答应了一句,然后视线还是看着屏幕裏的她。
温初柠也没舍得挂断视频,只是这样隔着屏幕看着他,好像就已经很满足了。
当两情相悦时,距离和时间好像不值一提。
“陈一澜,晚安。”温初柠看了他几秒,还是慢慢说了一句。
“晚安。”明天见。
陈一澜看着她,手拿着手机,拇指触碰到屏幕上她的脸,有点不舍。
温初柠先挂掉的视频。
“没良心,”陈一澜轻笑一声,“还不让我多看一眼。”
远处传来水声,陈一澜放下手机,活动了活动肩颈,重新跳进泳池。
安东从裏面浮出来,摘下了泳帽,捋了一把头发。
“你累不累?”安东在水裏游了几千米,有些气喘吁吁。
“还好。”
“还游吗?”
“再游一会吧。”陈一澜重新戴好泳帽和泳镜。
安东靠着岸休息,几千米下来,体力几乎耗尽。
但是也没急着上岸。
当初安东在那年的冠军赛上失常发挥,当时心高气傲,以为自己多练练一定可以,结果因为平时经常缺席训练,杯水车薪,反倒是突如其来的大量训练拉伤了膝盖和肌肉,再也无缘蝶泳和混合泳,耿教给他转成了长距离自由泳。
安东坐在浮着的泡沫分割线上,眼看着陈一澜在水裏一圈圈游着,不知疲倦。
泳池裏太安静了。
其实安东挺佩服陈一澜的——他远远没有陈一澜的心态。
陈一澜不骄不躁,永远都在闷声训练。
同样也是那年,因为好几家媒体总是报道他的一些负面言论,安东没忍住跟记者起了冲突,当时那记者回去就发了几篇稿子,还是队裏强压下来的。
也正是这一回,安东被记了一次队内处分,正好加上膝盖的伤,跟陈一澜一块被送到了国外的训练基地。
当时陈一澜也被禁赛,也是闷着一股情绪,但仍然该训练训练,该练体能练体能。
当时他们那个华裔的教练说安东,这是无能狂怒的表现。
确实。
安东确实浮躁了很久。
因为自负,因为不能很好地面对高强度、高频率的比赛。
陈一澜靠岸,靠着泡沫分割线短暂的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