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当其冲,宝萍就发牢骚说:“半年才被皇上想起来一次的皇贵妃,后宫裏只此一家。那些妃嫔们谁当您是中宫之主了?个个都觉得能与您一较高下,争一争皇后的位置呢。”
后宫之中还没有立后,皇贵妃本应该是最佳人选。可张思怡知道,她平民出身,且不说皇帝的想法,就是百官也不会同意的。
皇后,可不是随随便便靠着皇帝的喜欢就能做的,那是得全天下人都要心服口服的一个位置。
张思怡自问,她担不起母仪天下的责任,也不愿意担。
“非要争一个男人,累不累啊。”她不茍同宝萍的说法,便如实说:“我希望哥哥在宫外平平安安,我呢,在宫内安安稳稳。大家都舒坦地过日子,不好吗?”
张安邦懂了,不是赵麟不喜欢自家妹子,是自家妹子不喜欢赵麟吶。
他侧头看了一眼宝萍,叫宝萍出去,顺带把门关上。
“妹妹以前不是一直说皇上是这世间最好的男人吗?”寝宫内只余兄妹二人,他便想与她说点儿心裏话。
张思怡没想到身体原主人这般爱慕赵麟,还说过那么肉麻的话。她一阵恶寒,连接话的话茬都找不出来。
张安邦见妹妹不说话,以为是委屈了。“你是嫌他女人多了,是吗?”他试探性地问,并觉得女人嘛,争风吃醋罢了。
作为兄长,他不能改变皇帝的习性,只能安慰说:“他是皇帝,你得习惯他有很多的女人,你要大度。况且,你一进宫就是皇贵妃的头衔,可见皇上他是看重你的,你不要把自己禁锢于心魔之中。”
哪裏来的心魔?张思怡真想翻个白眼回应张安邦的这番大男子主义的混账话。
她掏了掏耳朵,反驳道:“哥哥想多了,没有那么覆杂。我只是觉得烦,不想掺和后宫女人之间的破事儿。再说了,我现在有吃有喝,还有宝萍平日裏帮我照料生活日常,悠哉舒服得很。至于皇上,他来不来,我不在意。”
她不在意,可是他在意啊!
张安邦听得太阳穴突突跳,只觉妹妹怎么有点儿蠢笨呢。
他压低声音,与她说:“你可知,宰相打算把他那刚满十六的闺女给送进宫来?”
大赵的宰相要送女儿进宫,这意图当然是皇后的位置。
张思怡听懂了,她转溜眼珠,反问:“哥哥是要我去与那宰相之女争上一争?”
张安邦不点头,但也不摇头。
他抿唇看着张思怡,拐弯抹角地说:“你我兄妹皆是平民出身,走到今日全凭自己。有幸,皇上看中了妹子你,也将你捧上了贵妃的位置,想来你在他的心中多少是有地位的。”
“哥哥要我吹枕边风?”这下换张思怡瞪大眼珠。
她暗想好不容易躲过后宫争斗,怎么朝堂斗争又来主动找上门了?她如果知道张安邦今天来是为了游说她做‘枕边风’的话,她一定不见!
越想越烦,她在他想继续说的时候立刻回绝,且表示自己做不来,皇帝也不常来。
张安邦见此,他有一丝忧愁。“妹妹切不可妄自菲薄,皇后的位置你也不一定坐不到。只要你愿意与皇上多多接触,把往日情分找回来,我想他也定是愿意扶持你上后位的。但凡你成了真正的后宫之主,你哥哥我在朝堂上也会有更好的前途。”
权利果然迷人眼吶。张思怡听了以后,明白张安邦是想往权臣的路子上走。他想让她与他裏外应和,这样他们兄妹在大赵王朝的地位就可以稳固住。
可是,历朝历代的帝王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权臣。一朝得势,也可一朝覆灭。
她想了想,不想蹚浑水,就借着劝说的方式继续拒绝,说:“哥哥,你可有想过皇上不是傻子,搞不好我们要翻船的。”
翻船也好过什么都不做吧。张安邦不想放弃,便故意激对方,道:“皇贵妃距离皇后可就只有一步之遥。只要圣心在你身上,我且在朝堂上兢兢业业,哪有什么船能翻?”
“哥哥,你是入魔了吗?”就凭张安邦此刻的言语,张思怡就不信他会兢兢业业为皇帝做事。只怕是,他会让权欲冲昏脑子。
瞧张思怡油盐不进,张安邦火气上来,满面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就好好伺候他,怀个龙种,这有什么难的?何况,谁家嫁了人的女子不给夫家开枝散叶?”
他气得再次端起桌上的汤碗,刚想喝一口凉的,发觉汤碗裏空空荡荡。心裏更是火大,便咚地将碗丢回桌上。
他瞥了一眼妹子一言不发的模样,从怀裏掏出一个小药瓶交到她的面前,道:“皇上生辰快到了,你好好表现。”
“这是什么东西?”张思怡拿起瓶子,打开盖子闻了一下,一股冲鼻的味道让她五官皱到一起。
不等张安邦回答,就看张安邦欲言又止的神情,她大概懂了这是什么。
带着几分窘迫,她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收下,且低声说:“哥哥有心了,我找机会用。”
话虽这么说,但她一定是不会用的。
毕竟,给皇帝用‘伟哥’,怕是嫌命长吧。
兄妹俩的谈话也因着这个尴尬的房中话题而结束。
以防张思怡不靠谱,张安邦在离开贵妃寝宫时,特地叫宝萍出来讲话。
他将小药瓶的事儿和她也说了,且让她帮张思怡收好。并,叮嘱说等皇上下一次来找贵妃的时候,弄一壶酒,瞒着贵妃把药下裏头让他们喝了。
宝萍一边讶异张安邦竟然会用这种手段,一边觉得除了这种方法也的确没有别的方式了。谁让,自家主子不争气呢?
故而,她没有多话,随即就应下。
巧也是巧,将军前脚刚走没多久,皇帝身边的八子就跑来传话,说今晚要招贵妃过夜。让贵妃准备准备,夜裏会有人来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