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乐呵什么呀。”宝萍觉得张思怡傻透了,为何不趁着皇帝对她还有一夜之恩的时机趁热打铁呢?虽然她现在是皇贵妃,可花无百日红,哪一天皇帝对她没了感情,将她贬了可怎么办?
张思怡吐出一嘴的漱口水,她看小丫头似乎是比她还愁能否获得恩宠。“你说实话,是不是怕跟着我没前途?或是,你担心我影响我哥的仕途?”她从人性的利益角度去考量,想了想,或许是她阻碍了人家升职加薪,以及嫁给钻石王老五的机会。
“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是那种势利眼吗!”宝萍显然是生气了。她将手中准备好给张思怡洗面的巾帕往水盆裏一丢,恨恨地回应:“我是怕您不争后悔!深宫高墻,进来容易,出去难。您不争,可旁人要争呀。她们瞧您这般不争气,只怕是个个都念着您皇贵妃的位置呢。”
“念了又如何?我让位置就是。”张思怡捞起水盆裏的巾帕,她拧干,并满不在乎地回答宝萍。
宝萍不知张思怡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她气得恨不得跳脚,忍不住直骂道:“您还想着让出皇贵妃的位置?!您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墻!”
说对咯,张思怡她就想做个‘烂泥’,再矮的墻她都不想上。
在现代社会裏,为了那点儿工资,以及体面,她每天加班加点卷生卷死已经够累了,一朝穿越古代,她不想卷了。就当是修身养性,她就当一次米虫,喘口气,活得稍微自在一些。
若是有幸能回现代,她就当这裏是一场梦,把她疲惫的身心停靠一下,且当暂停键。如果不幸她再也没办法回现代,她也不后悔,就当是为了自己活了一回。
她把擦好脸的巾帕重新放入水盆清洗拧干,折迭好后交到宝萍的手上。她以过来人的姿态,看开地与对方说:“人的一生短短数十年,何必非要和自己过不去呢?”
该怒其不争,还是哀其不幸?宝萍低头看向手裏的巾帕,以她这个年纪还不能全然理解张思怡话中的意思。“您就算是不争,好歹也应该生个龙种吧。女子这一生既然是嫁了人,甭管是跟了谁,有了孩子才算是圆满。更别提,您是皇上的女人,您的孩子将来必定是龙凤。”
谁说生孩子的女人才算是圆满?张思怡的现代灵魂不认可这种话。
当然,她明白,宝萍的根本意思就是想让她生龙种用以稳固地位。老话说的,母凭子贵。
张思怡坐到饭桌前,她夹了一口咸菜配粥,边吃边说:“生了要养,养就要教。教得好,当然好;教不好,费心费力还容易短命。”她想起现代社会裏的熊孩子,她自认她容忍不了,便知她一旦生了就一定会严格教养,耗费心血。
可她为什么要生呢?只是为了一句‘生了孩子的女人才圆满’吗?
生儿育女难道不是应该与相爱的人在双方都做好了情感和经济准备的情况下才可以去做的吗?她没有爱的人,为何要委屈自己去生呢?
就像催婚的父母,从不管她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以及什么样的男人,他们只管找个公的来配种。好似‘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理念它是一条硬性kpi一样,只要完成了,随便子女好过与否,都不重要。
对于这种老旧的婚嫁生育理念,她实在是厌烦。
宝萍给张思怡布菜,她不懂对方的心理,只能照着她的人生理念,解释说:“又不是穷人家养孩子,怕吃不饱穿不暖活不长,在皇宫裏您还怕缺教养?”这会儿是轮到她觉得自家主子滑稽幼稚了。
她夹了一筷子腐乳放在空碟裏,且分析道:“您看看这个后宫,皇上没有子嗣,您的份位现今又是最高的,要是您能第一个怀上,生下来又恰好是个皇子,别说是您的地位了,就连将军也会受益。日后,若是封储君,想必您还得沾光。”
“是,是得沾光,但也容易死得快。”张思怡筷头挑了一点儿腐乳放入口中,她沿着碗边儿吸溜粥,心想历朝历代的皇帝哪一个能容忍权臣之妹做皇后,又能让权臣的侄子做储君的?
皇权是不可以被挑战的,皇位更是不能被觊觎。但凡是有脑子的皇帝,他都不会做出动摇皇权的决定。况且,赵麟与她说过,武将之妹做皇后,百官不允。
张思怡懂宝萍,尽管宝萍不懂她。她见小丫头不服气,还想辩驳,便一个眼刀犀利地甩过去,扯歪话题说:“别以为我忘了你酒裏下药的事儿,我还记着呢!什么龙种不龙种的,你休想再给我动歪心思!”
说到酒水裏下伟哥这茬儿,宝萍理亏,她张了张嘴,突然觉得空气裏还是需要一份安静的。她不敢再说,也羞于再提,只能讪讪一笑,然后老实地给张思怡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