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她也后悔。后悔自己非要在这个时候塞给主子药瓶。早知道,她就再弄一壶下了药的酒送过去,让张思怡喝都好过现在公开处刑。
怎么办?呵,张思怡也想找人问问,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听天由命。”她送给宝萍四个字,表示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她无能为力。反正,不是她死,就是她和宝萍一起死,或者再加个张安邦,他们三个同党一块儿滚蛋。
“这……这是……”太医看过药瓶裏的药,他几乎是瞳孔放大,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以防出现差错,他谨慎地问皇帝,“皇上,这是贵妃吃的药?”
他说话的重音放在了‘贵妃’这二字。不用猜测,他问这句话的目的是想搞清楚用药的人是谁。
赵麟不急不躁,他眼神转向张思怡,只见她此刻大有视死如归的淡定与坦然。他不清楚她在想什么,但是能猜到她一定很煎熬。
像是狩猎时把玩手中的猎物,他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不回答太医的话,也不去问她。似乎,他就是想把她给看得透透的。
想要判死刑就快点,何苦非要盯着她看?难道是要她主动交代吗?
主动交代是不可能的,她只是想躺平,不是想躺太平间。
“太医,那药是有什么问题吗?是会吃伤贵妃的身子吗?”徐莹的声音像是一道雷,把赵麟与张思怡胶着的气氛给硬生生劈开了一条缝儿。
太医有点儿窘迫,他不好说,也不敢讲。他看了看皇帝,发觉皇帝没有表示,便无助地站在原地,手裏抓着小瓶子有种置身油锅的焦灼。
太后见此情形实感怪异,她搞不懂皇帝不吱声,且眼神又粘在了皇贵妃身上是个什么意思。疑惑之下,她便问:“这药可对癥?”
“直说吧,不必避讳。”赵麟不再为难太医,他让太医把检查结果当众说出来。
“是,皇上。”太医接到任务,他抬手用袖口轻轻掩去额头的汗珠,表情僵硬地回答:“回太后,回皇上,这药是……是房事上壮阳用的……”
满场哗然,在座的妃嫔与官员都不禁窃窃私语,并把眼珠子投向了张思怡。
“皇上!贵妃是自己在吃这个药,还是说她……”太后立马提出了疑问,她怕自己的儿子被人下药。
按照正常逻辑,那就是皇贵妃为了笼络恩宠,没事儿就给皇帝下点儿药,让他离不开她。这是宫斗裏普遍出现的套路。
但是,张思怡心想,她这个药只用过一次,并且还是她自己吃了。思来想去,横竖都逃不过这一遭,她便主动担责,站起身回答:“是我自己吃的,太后不用担心。”
“为何要用这种东西?”赵麟见她豁出去了,便用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想要逼她说出更多来。
“太医不是说了嘛,我虚,所以吃点儿壮阳的补补阳气。”张思怡感觉到赵麟似乎是在有意让她出丑,且有戏耍她的嫌疑。
她心裏带着不爽快,就又加了一句:“再说,我需求大,吃点儿药效果好。皇上,您不是也挺喜欢我吃这玩意儿后的表现嘛。”她反正要丢命,至于脸面她更是不在乎。
好家伙,她一石激起千层浪,约等于说皇帝喜欢妃嫔吃壮阳药与他欢好。
这癖好,着实挺刺激的。
赵麟以为她会有辩驳之词,没想到她竟然拉他下水,一块儿丢面。
此刻,他竟然也觉得自己像是有特殊癖好的变态皇帝。
本来是要摆她一道儿的,这会儿让她却摆了自己一道儿。他心裏不舒服,便开口下令:“皇贵妃有失品行,去冷宫静养一段时间。”
没有杀头,就是罚她去冷宫!
张思怡下意识地摸脖子,然后生出了一股劫后余生的小确幸。
冷宫也好,贵妃的寝宫也罢,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只要活着,她就继续混吃等死,佛系躺平,等待回现代的那一天。
不同于张思怡的乐观心态,张安邦则是心态坏掉了。
他立马上前,给家妹求情说:“皇上!妹妹年纪尚小,她无心的,您别罚她去冷宫。”讲道理,他也没胆子说药瓶是他给张思怡的。如今之计,只能求情。
宝萍见状,也跟着出来求情。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跪在地上,直言:“皇上,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
眼见着宝萍傻乎乎地要把实情说出来,张思怡立即打断,“和你们都没关系,皆是我的错!皇上罚我去冷宫是应该的,合情合理。”
她心想,他们仨好不容易保住脑袋,可千万别坏在宝萍的嘴上,不然得一起嗝屁。
赵麟瞥向张安邦,然后又看向张思怡,他心裏对这对兄妹充满了怀疑,但他一个字都不会吐露。
不去回应任何的求情,他冷漠地叫人来把皇贵妃带去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