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迪卢木多所经历的漫长生命裏,前世又或是再前世的记忆都封存在他的心底,不曾洩露,也未曾遗忘,但他觉得自己新的生命的开始,应该是和这名少年签订契约的那一刻。
少年多次在自己面前绽放的笑容,让他从心暖到欣赏,到如今的心动,他对他的王抱有了太多覆杂的情感,迪卢木多也不知道这种情况是好是坏。
魔界的天边下起了大雨,空气中散发着湿润的泥土的味道,狭小的窗口立刻被密集的雨帘覆盖,黑发男子站立的身姿笔直而又挺拔,俊美到几近魅惑的面容上满是忧虑之情,他那双惑人的金眸把视线投向窗外,却只能看到雨滴交织成的透明壁面,此刻千岛澄还没有回来。
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找到躲雨的地方?在迪卢木多有了冲到外面的大雨裏的念头之前,雨却也停了。
远远看去,迪卢木多的眸中光亮一闪而逝,一抹黑色身上纠缠着一抹白色,一名陌生男子怀中抱着一名白衣少年,出现在他的视野当中。
陌生人的面孔让他心底浮现出了些许疑惑,但那人怀中抱着的人却正是他刚才心心念念的千岛澄。
没有任何反抗的依偎在那人怀裏,两人看起来还在亲密的交谈着什么,这让他的心底泛起了强烈的酸涩和嫉妒,眸中闪动着冷冷的光束看着那人,迪卢木多忽然醒悟,以前的自己从来不会如此失态。
刚才这两个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千岛澄脸上没有抗拒,又凭什么一个陌生人能够占据千岛澄的体温?
他自责,又想忏悔,可还是无法忽视自己内心的不满。
其实刚才千岛澄是很抗拒的,但这个人带自己狂奔了一路,一路上又和他杂七杂八的扯了不少东西,他那些抗拒的感情早已经丢到太空以外了。
心中逗留的只有对良夜本人的好奇,而有关自己的真实身份良夜又不肯告诉他,千岛澄只好瘪嘴不再发问,可是内心的疑惑还是蠢蠢欲动。
耳畔边传来自己最为熟悉的声音,千岛澄侧过了脸,被熟人看到脸上流露出了尴尬之情,小声的道,“放我下来。”
“你是谁?”
听到了平静的不带一丝感情的问询,良夜还挂着笑的嘴角一僵,看着速度快到像是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子,那人眼中的敌意令他如坐针毡。
一下子无法把他跟对千岛澄温柔的像是要滴出水一般的那个角色重迭,良夜微微侧过头看着他,目光中没有敌意,却有几分审视几分深思。
为什么自己似乎还从这名男子的眼神中看出了嫉妒?
良夜温和的看着迪卢木多,一脸的似笑非笑,他现在已经不是刚刚踏足情场的小白,但之前有过情敌的他倒是没想到还要再面对一个,是极其护主的忠犬君吗?
看起来还挺有几分威胁力的呢。
良夜低下头看着怀裏不满的开始推搡自己的少年,于是把千岛澄放了下去,迪卢木多覆杂的眼神他也没有错过,几乎要佩服这么会察言观色的自己了,不过他更佩服能惹祸上身这么多的千岛澄,不过是半年而已,怎么局面又变得覆杂起来了,这不是给他制造压力吗!
在心裏嘆了口气,良夜正对着迪卢木多认真回覆道,“在下良夜。”
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的迪卢木多一步向前,表情带着几分杀气的向他走了过来,却没有动他,只是冷冷的睨了他一眼,真正的目标果然还是他身旁的少年。
千岛澄察觉到迪卢木多的靠近,有些抱歉的抬起头道,“让你担心了,迪卢木多。”
如果面对的人是千岛澄,对方就柔和的像是三月和煦的春风,如果是看着自己,简直就是眼刀裏带些丝丝冷意,良夜的嘴角无奈的抽动着,摊开手无辜的道,“我只是一个负责保护千岛大人的手下而已,人我也送到了,那我就回去了。”
觉得对方不像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可是光看外表也看不出实力,良夜脸上的笑容简直让自己想一拳挥上去——迪卢木多冷冷在心底哼了一声。
他不再理会,看着对方从原地消失。
隐匿在暗处的良夜摸了摸鼻子,本以为会是个好相处的人,但是竟然这么凶,醋意还这么大,虽然他可以理解,那名少年可以理解吗?
哎,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他不敢评测千岛澄的情商如何,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难道少年会没有发觉,不会单纯只把这当做主仆之爱吧?——算了算了,他自己的地位还没有巩固,反倒担心起别人了。
感情还是要培养的,他可是要争取上垒的人啊,虽说不知道能在魔界待多久,但是在他完成任务以前,一定会想尽办法吃那名少年的豆腐的。
想到这裏,良夜轻轻咦了一声,低头郁闷的道,“我怎么会这么想,以前可没发现我有这么猥琐……”
还站在原处的迪卢木多和千岛澄静默无言,身旁这人的沈默让千岛澄不习惯的伸出了手,迟疑的道,“迪卢木多?”
“我在。”握住了那只伸出的手,迪卢木多金眸闪动着,忽然用力拉了少年一把,让对方跌到自己怀中。千岛澄出乎意料的窝在迪卢木多怀裏,脸上闪过了惊讶和呆楞的神色。这是什么情况?
独属于这名少年的温暖气息让迪卢木多满足而又贪婪的抱的更紧,很想把这人揉进自己的血肉裏,可那当然是不行的。但是这个怀抱很想只留给自己,少年又怎么能满足他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