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裏是哪?好不容易清醒过来昏昏沈沈的大脑,千岛澄微微皱起了眉头,脑中就传入了几道交织在一起的纷杂声音,萦绕在他心头让他莫名的颤了颤。
他抬眼去看眼前的场景,日本和道式的屋内装饰,桌边摆放着书法用的砚臺等等,旁边还有剑道练习用的剑。屋内收拾的简单清爽,物品分类归好,秩序井然彰显出屋主人的严谨,虽然一眼就看出来这是男孩子的房间,却令人不敢相信哪个男性会这么细致。
话说他刚刚不是正被雷禅握住了脖子么?而且还是在魔界,怎么又突然像是来到了日本?逃离撒旦的魔掌固然令人愉快,但如此的不明状况也令他一头雾水,不知是喜是忧了。
“千岛。”打破这寂静的是另一人有些干涩的嗓音,告诉他现在是哪裏的正是眼前那抹身影,那人死死的盯着他,脸上似乎是在做梦一般的表情。
千岛澄猛然看去,近乎呆滞的道,“真田学长!”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陷入这样的窘境,但是他还是强作镇定的从床边站起身来,看着眼前眼神闪动似乎是有些不相信的真田弦一郎,压低震惊的声音打了个招呼。
“真的是千岛吗?我就感觉,你会回来。”沈稳的不符合年龄的少年靠了过来,他像是刚刚沐浴完的样子,有透明的水滴顺着真田训练有素锻炼极好的身材下滑,顺着硬朗而又健康的八块腹肌流入浴巾所掩盖的那片密林。
千岛澄在心裏暗叫不好,为什么会是现在这种状况,又是在这人的房间裏,太尴尬了!
他曾经想过再不祸害外表严密实则单纯的真田,没想到两人的再会来的这么令人措手不及。
真田的眼神固然欣喜,但却像是隔着一层薄雾般令千岛澄有些看不懂。他任由真田逼近了他,异常温和的问他问题,“这裏明明是我的房间,你是怎么进来的?”随即他自己又楞了楞,自嘲的抿紧了唇,“也是,那些都不重要。”
看着真田莫名其妙的变得一脸阴郁,千岛澄张嘴正想说些什么,就被真田推了下去。没错,推在身后那张满是真田气息的床上面,对方半支着身子压了上来。
千岛澄黑线了,餵餵,虽然在仅有两人的房间裏面,真田又曾经对他表现过好感,但为什么这个人看到消失了这么久的自己会是这种饿狼扑羊的表现啊,他印象中的真田,可是个正经的老实人啊!
但这样的真田却没有进一步做出什么激烈的举动,只是眼睛紧紧的盯着他,话语质询又带着些难过,“你为什么要走?”
看着对方还像是正常人的样子少年松了口气,被像是犯人般盘问的千岛闭上双眼,“对不起,我实在是有难言之隐,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的。”余下的话他也不知道究竟怎么说。
“真的是我逼走了你。”真田这么说着,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他此刻给人的感觉隐隐有些低落,千岛澄很想告诉他逼走自己的是撒旦不是真田,当时都快要被吃干抹凈了怎么能不跑,不过还是觉得不应该和一个普通人说太多,话说,他这位学长是不是该从自己身上起来了?
千岛澄默默的在心底腹腓着,你这么半裸着压在我身上我要报警了!
用魔力震开真田的话恐怕会吓到他,他只能温和的提醒对方,“真田学长要压的我喘不过气了,先起来好不好?”
万万没想到这句话会有多么奇妙的效应。
真田那张成熟的脸似乎楞了一瞬,接着眸裏竟然染上几分疑惑,他伸出手去碰了碰千岛的脸,感觉到是有温度的,瞳孔竟骤然收缩。
千岛澄为对方表情的转换感觉到几分寒意,接下来真田吐出口的话更让自己怀疑对方是不是疯了。
真田喃喃道,“不好。”
千岛澄只觉得如遭雷劈,愕然的道,“不好?”
真田的心理素质实在太好不过,他稳住了动荡的心神,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定定的看着身下的银发少年,小心翼翼的问,“你,真的是千岛?”
听到这个问题千岛澄终于克制不住嘴角的抽动,原来他的学长把自己压在身子底下半天,竟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么?
不过他又为这样小心翼翼的真田感觉到有些愧疚,“是。”
千岛澄觉得,自从自己答应了某位神明的要求之后,不知道有几辈子的愧疚心都赔光了,总觉得自己亏欠这些人什么,虽说感情是你情我愿的,但总觉得这些人把对他的关爱抛进了无底洞,为什么愧疚心不会递减呢?
他真的已经开始后悔做了那个决定了。
真田大概是想到自己居然把真的千岛澄半裸的压在身子底下这么久实在不妥,坚毅的脸也有点微红。但他也万万不会想到少年竟然真的会出现在他的房间他的眼前。
只是眼下这个少年的身上似乎突然涌现了诸多谜团,为什么他会突然消失,又这么骤然出现,惊喜之余真田弦一郎冷静下来后思维就开始运作起来,他本就是个聪明人,这时候意识到少年隐瞒了这么多秘密,不悦的心情油然而生,有种一鼓作气全都套出来的冲动,当然还要稍做惩戒。
真田离开他身上后,千岛澄心中警铃大作,他发现真田话语已经不像初时那般,眼神都变得威严起来,“抛下那么多关心你的人就跑了,就是千岛你的作风么?”
银发少年张了张唇无话可说,毕竟他真的没有跟任何人打过招呼,不止是真田弦一郎,还有切原赤也与越前龙马,甜品屋的店长,枫代凉音等等,他在这个漫画世界结识的任何朋友都没有收到他的告知,眼睁睁看他无声无息的就消失了,换做自己也会觉得火大。不自觉的就被真田压下一头,他只得乖乖的垂眸道,“我错了。”
真田看着千岛澄神色不自然的样子,但还是不打算就这么心软放过他,毕竟不知道真相对他是很不利的。谁也不想被喜欢的人瞒一辈子,更何况他不是个喜欢忍气吞声的人。
他涩涩的道,“还有这样莫名其妙的消失又出现,是不是也该给人一个交待。”这是最困扰他的问题,他希望千岛澄亲自告诉他答案,会不会下一刻对方又从自己眼前消失了?然后又从别的地方出现,而自己却像被耍了一样一头雾水。
千岛澄看着真田认真的等着自己回答的眼神,看来非想知道不可,只能无奈的在心底苦笑,他微启薄唇,“如果我要告诉你真相,那无论听起来有多么不科学,你可要相信我。”
真田点了点头,于是千岛澄把事情和盘托出,除去了撒旦对自己的那些想法,简单说了下迪卢木多的能力还有自己是恶魔之子的事实,以及自己到这裏的原因。
真田的神色也终于不再淡定,却是因为千岛澄也告诉了他自己内心遗失的那一部分。难怪这个少年总是逃避自己,真相竟然是这样的。真田弦一郎同时也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巨大差异。
肉体凡胎的他,没有漫长的生命可以消耗,等千岛澄接受他,似乎是不能完成的事,但是真田的词典裏不会有退缩这两个字,他只定定的看着千岛澄,问了自己最后一个,也是最关心的问题,“那么,你还会再离开吗?”
真田问出那个不合时宜的问题后,千岛澄就黑线了。
因为他一时间觉得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难道这是又一次换地方的前兆?
等他再次失去意识又醒来后,眼前果然不再有真田,却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地方。千岛澄还是能分辨出这明显的消□□水的味道的,他皱起眉不安的想着,为什么是在医院?难道是真田把他送进来的?
这触感让他知道自己又躺在了床上,黑暗之中他坐起身来,想下床去开灯看看情形。
旁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呼唤,“千岛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