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婳和姚氏说完话,离了大厅后,又找陈氏和杨婉儿问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槿婳问得详细,陈氏和杨婉儿答得也详细。
她把事情捋顺了,弄得一清二楚了,心裏便也有谱了。
她一个妇道人家,这事不方便出面,她的义兄宋承先或许可以帮她。
第二日,槿婳便去了趟宋宅。
宋承先刚好在家,听了槿婳的来意后,摇了下手中的洒金纸扇,别有意味地道:“这事倒不难办!只是妹妹,你可曾听过[升米恩,斗米愁],你娘舅和你舅母都那么不靠谱。你这回掏心窝地去帮你表弟和表妹,就不怕日后他们也跟你那娘舅和舅母一样反咬你一口。”
槿婳笑了下道:“我只求问心无愧,况且人都会犯错,他们又还年轻,总得给他们一个改过的机会。若他们日后当真不仁不义,自有老天爷收拾他们。”
“好吧!你竟下了这样的决心,这事就放心交给我,我会替你办妥的。”宋承先继续摇着扇子道。
单看他的举止气质,谁也瞧不出他是个久经商场的商人,只当他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富贵公子。
“多谢哥哥。”槿婳说着,打量了下宋承先俊秀的侧颜,抿嘴笑道:“哥哥可有心仪的姑娘?义父义母都等不及想抱孙子了。”
宋承先收起了扇子,往槿婳头上一敲道:“多管闲事。”
“这怎么是闲事?这是哥哥人生中的头等大事。”槿婳道。
宋承先改口笑道:“告诉你也无妨。我那日去广福寺确实瞧上了一个很好的姑娘,只是还没打听出她是哪位员外的千金。”
他和槿婳青梅竹马,对槿婳是有过几分爱慕的情愫的,只是槿婳早已许配给了穆子训,又早早地和穆子训成了婚。
那几分爱慕的情愫随着人事的变幻,时光的推移变得朦胧,直至再次遇见槿婳又悄悄唤醒,添了些许意难平。
但他向来是比较潇洒的性子,又常以“克己覆礼”要求自己,知道今生註定与槿婳无缘,便也不曾把心裏之事宣之于口,更不曾在槿婳面前有所表露。
亲眼见到槿婳与穆子训夫妻情深,荣辱与共后,他的那点小心思也早就抛之九霄云外。
如今面对槿婳,他心裏坦荡,倒是无比轻松,说起话来便也不拘束了。
“能被哥哥看上,看来这位姑娘至少是姿容出众。”
槿婳灵机一动道:“来美人妆的女客倒多,哥哥给我好好形容那位姑娘的长相,妹妹好替你留意留意。”
“确实是个好办法,”宋承先点了点头,对槿婳道,“若找到了人,哥哥请你喝酒。”
“不仅是喜酒,喜糖我也是要的。”槿婳咧嘴笑道。
第二日,宋承先便动身去找杨大壮。
杨大壮为了还债,跟赌坊老板画了押,签了契,把杨婉儿抵给了赌坊老板做妾。
哪知杨婉儿和陈氏居然背着他跑了。杨大壮找不到杨婉儿,赌坊老板又要来要人了,杨大壮一怕,便躲了起来。
但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不出一天,杨大壮就被赌坊老板发现了。
赌坊老板以为杨大壮戏耍他,不由分说地把他关进了柴房,先是痛打了他一顿,打得杨大壮皮开肉绽,呼爹喊娘。
然后,又扬言要剁掉杨大壮的双腿,让他到大街上乞讨还债。
杨大壮听到这话,吓得脸色惨白,鬼哭狼嚎:“不要,不要……不要剁掉我的腿……”
“不要,那你欠的那四百两银子什么时候还?”
赌坊老板翘着二郎腿坐在杨大壮面前,看着杨大壮一脸惨样,冷冷笑道。
“求大老板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会把我妹妹找回来,让她好好伺候大老板的。”
“你以为爷还会信你?”
“真的,小的没有骗你,我真的有妹妹,我的妹妹长得可好看了,比大老板你现在屋裏的那几个姨娘都好看。”杨大壮说着,对杨婉儿和陈氏不由得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恨意。
如果她们不跑,他怎会受这样的罪。赌场的老板虽然年纪大些,但有钱有势,杨婉儿跟了他也不吃亏。还有他奶奶,平日裏总说疼他,说他是杨家的独苗,是她的命根。结果呢!到了这紧要关头,全跑了。
就这样跑了,丢下他,不管他的死活跑了。
杨大壮心想着他就算做了鬼,也要做个厉鬼,绝不放过她们两个。
“那你说她去哪了?”赌坊老板阴阴地问道。他向来好色,知道杨婉儿是有姿色的,要把这到嘴的肉吐掉,心裏到底有些不甘。
“我……我……”杨大壮一时间也想不起她们会去哪,吞吞吐吐了良久,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赌坊老板失去了耐心,示意一名体形剽悍的手下拿刀去砍杨大壮的腿。
杨大壮见手下挥起了一把锃亮亮的大刀就要往他腿上斩去,吓得屁滚尿流,脱口而出道:“我有个亲表姐,住在城裏,我妹一定是去找她了。”
关键时刻,他想起了槿婳。